第130章 宴乐（1/2）
第130章 宴乐
“王爷，古胥王室投降了。”有人掀开营帐大踏步走进，“敕川以南的最后一个国家也给我们打败了！”
“西境已尽数被萧将军打下，古胥受我们两方夹击，又没有援军，投降是迟早的事。”另一个将领抚着胡须，老神在在地分析。
“你就别装了！你忍笑忍得嘴都抽搐了，别一不小心就把你那几根胡子扯下来了。”那人翻了个白眼。
“你！”
“别吵别吵，这等立下不世功勋的伟大时刻，你们就不能有点大将之风吗？”另一个将领道，“好歹学学咱们王爷的波澜不惊，这才是真正的国士风度！”
主座上的宿明绛闻言微微擡眼。
如今他眸中的锐气尽数沉淀，化作了沉不见底的深渊，叫人看去时忍不住深陷其中。
这样的眼神，倒有些像是远在京城的帝王。
宿明绛并非不高兴，只是这既定的结果已经引不起他的激动了。
“入城，和萧北尧会师。”他言简意赅地下令。
两年的征战时光，萧北尧也已经不是曾经的稚嫩少将了，如今他一身杀意，威严甚重，身着甲胄行走时那气势让沿途之人都不由纷纷避让。
古胥王宫的正殿，身着异域服饰的女子们随鼓声舞动，快速旋转时飞扬的裙摆荡起无数旖旎。
宿明绛坐在正中的主位上，靠着椅背一边品酒，一边欣赏着殿中的舞曲，半眯的凤眼流光熠熠，加上那摄人的容色，让满殿的人都不敢轻易看上一眼。
生怕自己露出些不该出现的神色，然后被这位主直接拖出去斩了。
而如此场合中，这座王宫原本的主人却是坐在左边下首的位置，面上是尽可能扬起的笑容，可他眼底的苦涩也是不难发现的。他身后陪着的古胥旧臣们亦是如此，有的人甚至连面上的强颜欢笑都有些维持不住。
家国覆灭，改姓易服，自然是心酸的。
可宿明绛的情绪不会因他们而波动，他手底下的将领们也不会。
他们喝着酒吃着佳肴，大声在殿中说话谈笑，炫耀着一路征战立下的功劳，畅想着回京之后得到的封赏和未来注定远大的前途，越说越兴起。
萧北尧就是在这样的一番热闹中到来的。
满殿的觥筹交错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高座上的那人。
他大踏步向前走去。
“萧将军。”
“萧将军。”
“……”
无数人和萧北尧打着招呼，他一路回应一路脚步不停，终于走到了宿明绛面前。
“宿明绛，我们做到了。”他笑了起来。
宿明绛没有起身，坐在椅子上微微后仰，拿着酒杯隔空敬他，“恭喜，武陵侯。”
萧北尧哈哈一笑，坐到了给他留好的位置上，拿起酒杯和宿明绛隔空相碰，“同喜。”
一年前萧北尧势如破竹直接打到了羌达沙漠，将大雍边境往西拓了五百里有余，消息传回京中，鄢昭即刻封了他世袭罔替的侯爵，兼领其父的镇北大将军之职。
而萧长风，如今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职务，在鸣沙关养老了。
“今日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时候！把这些杂碎小国全部处理了，我大雍的百姓再也不必惧怕每年秋冬时外敌闯入抢粮，终于能过上男耕女织的安稳日子，我如何能不痛快？”
萧北尧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丝毫不在意听到他话之后，对面容色惨白的古胥王室，“若非敕川这茫茫原野不见边际，我还真想直接越过它，把草原那边也全给打下来。”
敕川就是大雍和纥兰之间隔着的那片草原，边野无际极其宽广。敕川以北，大多都是它的附属国。
宿明绛笑了笑，喝着酒神色舒展，“到此已经够了。纥兰国力强盛蒸蒸日上，百年内都不是与它交手的好时机。”
萧北尧先是点头，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哼一声，“那个斛律俟，现在已经是纥兰王了，我听说明年万国朝会他还打算来大雍是不是？”
宿明绛：“大雍同纥兰新约初立，商贸之事还有诸多细节未曾敲定，他作为纥兰王来访大雍也很正常。”
萧北尧嗤笑一声，“他最好是为了国事来的。”
“明年事的明年再说。”宿明绛道，“镇北军和北境联军的主力还是留在西北，顺便镇一镇那些新地盘上的人，这次我们就带三万人进京领赏，轻装简行，明日就动身。”
萧北尧应了之后又看向他，“为何这么着急回去？都两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啊。”
“回去啊……回去见我想见的人。”
宿明绛说着站起身，一手握刀，一手执着酒壶往嘴里倾倒着，凤眼迷离，就这样慢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色彩鲜艳的袍角从柔软的地毯上掠过，舞姬们纷纷停下动作，分跪在殿中两旁，头都不敢擡。
满殿的喧嚣和热闹，仿佛半点都没入宿明绛的眼。
萧北尧看着他一步步离开，忽而仰头大口大口地喝起酒来。
*
宿明绛和萧北尧回到京城的这日，春柳飞絮，春花正盛。
鄢昭带着文武百官，在天策门下迎他凯旋。
从南阳门开始，沿途的百姓们摩肩接踵站满了主街，各个都激动不已，挡在两侧的京兵和禁军们感觉自己的脊背都被捶青了。
萧北尧少年封侯，立下的还是开疆拓土的不世功勋，武陵侯之名早就传遍了整个大雍，不知成了多少女儿家的春闺梦里人。如今不少人都等在路上，想瞧瞧这位少年军侯的风采呢！
至于宿明绛更不必提，他的传言在京里从未淡过。
不过如今的京城百姓早就将宿明绛的某些过往忘干净了，现在提起他，那就是诛杀叛贼守卫京城为国征战的盖世英雄，是值得大雍每一个人都敬仰崇拜奉若神明的存在！
甚至于有人早早打听了宿明绛的喜好，提着篮子，里头装满了各种色彩鲜艳的花瓣，一瞧见队伍的影子，就从里头抓起一大把往路中间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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