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他再也撑不住(1/2)
第75章 第 75 章 他再也撑不住
冯明远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不敢逾越直视天子,只能将头触得更低了。
萧慎敬只觉得浑身血液在一瞬倒流,耳边鼓声阵阵。
如果……如果……雨薇得痨瘵是真, 所以她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才会以自己的命去陷害云禧。
她以死将云禧逼得毫无退路。
所以那时,云禧说了什么。
她在努力对他解释“我说了不是我,是她说要杀了红袖招的人, 我刚说完一句话,她就对我笑着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刀……”
她一身反骨, 即便命悬一线也不愿放低自己。
可那一夜, 她分明对他放低了姿态啊。
他明明相信她说的话, 却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愧疚而迁怒于她。
不止是将她打入冷宫, 还用铁链锁住她的四肢……
明明她最恨束缚最爱自由最喜热闹。
可他生生将一切都给她剥夺,甚至不止是一天, 而是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 她才会毅然决然地用那样惨烈的方式离开自己?
这一瞬, 萧慎敬颈上青筋暴涨,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脖颈,一寸寸一点点地收紧。
喉骨疼得像是要被生生折断, 极近说不了话。
福顺脸色一变“陛下?”
萧慎敬揉了揉额心。
几息后好似终于从溺水的窒息中缓过来。
他摆了摆手, 对放软了声音“你再说一次。”
“草民的爹上月因诊出皇后娘娘的不治之症,三日后就被威逼卸任……我们全家返乡途中……除了我……全都……”说到这里,冯明远已经泣不成声, 瘦弱的肩膀剧烈抖动, 极近说不了话。
“擡起头来。”萧慎敬命令道。
沈明远缓缓擡头,泪眼朦胧中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
眼前这孩子,虽然形容狼狈, 但言辞清晰,不似作伪。
“你慢些说,你爹是何人?”萧慎敬说道。
“皇上,家父冯钊,曾任太医院左院判。”沈明远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四月初五,家父被召入承干宫为皇后娘娘诊脉,回来后神色异常。三日后……就有人来家里,逼父亲辞官……”
萧慎敬看了福顺一眼。
福顺连忙垂眸回答道:“回禀皇上,冯钊确是太医院左院判,上月也已辞职归隐。”
“你可有证据?”皇帝问道。
皇后咳嗽确有其事,只是他不知道会是痨瘵。
沈明远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颤抖着双手呈上:“这是父亲临死前交给草民的,上面是皇后娘娘……喝的药……”
福顺上前接过帕子,呈给皇帝。萧慎敬展开扫了一眼后,死死攥着手心“继续说。”
“父亲被迫辞官后,我们举家返回苏州祖籍……行至徐州吕梁洪……”沈明远的眼泪再次涌出“一伙蒙面人夜袭我们的马车……爹娘……小妹全都,草民因为肚子疼落在后面方便……才……”
孩子再也说不下去,伏在地上痛哭失声。周围的侍卫和太监无不面露恻隐之色。
萧慎敬面色阴沉如水。若这孩子所言属实,那么太医院重臣被逼辞官,举家遇害,而作为皇帝的他竟一无所知!
“皇上,此子所言荒诞不经。”随行的礼 部尚书林大人突然出声“依臣之见,不若交给刑部细细审问。免得意图污蔑皇后,扰乱圣听。
沈明远猛地擡头,愤怒地瞪着礼部尚书。
“不用。”萧慎敬冷冷打断“福顺把这孩子带回宫,安置在偏殿,朕要亲自查问。”
“起驾回宫。”皇帝忍着被万蚁叮咬的剧痛,沉声下令“把刑诏给朕叫进宫中。”
沈明远被福顺扶起时,腿已经软得站不稳,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孩子,跟咱家走吧。”福顺低声道,搀扶着瘦小的沈明远跟随着圣驾朝紫禁城走去。
今夜的天空格外阴沉,乌云惴惴,好似下一瞬大雨就要不安地倾盆抖落。
萧慎敬刚回乾清宫,刑诏已在偏殿等候。
见到天子,立刻下跪行礼。
看着跪在脚边的人,萧慎敬咬牙,攥着手心,好几息终于说道“给朕好好的审承干宫的所有人,若是不交代皇后患病的实情,朕要他们所有人的脑袋。”
烛火飘摇中,天子的脸半明半暗间,显得太过阴冷吓人。
承干宫正殿内,所有绣帷都被粗暴扯下,露出森然殿柱。三十余名宫人跪伏在地,刑诏一袭玄色官袍,正用白绢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中铁尺。
年轻的天子就坐在殿门处的龙纹交椅上,指节叩着鎏金扶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曾以为雨薇只是对他太过失望。
是因为他对云禧的偏宠,才让她无法接受,选择用死亡解脱报复。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而却因为他而死。
所以他痛苦难受无法再面对云禧。
如果……当时候他能站出来告诉她,他相信她的话,而不是因为迁怒说那些伤人的话……
如果……他能去看看她。
只要有盼头,云禧的性子怎么可能自焚而亡?
是他亲手逼死了她。
“陛下口谕,承干宫上下,皆需过审。”刑诏手中的铁尺突然敲在青砖上,金石之声惊得几个小宫女浑身发抖,“若今日无人交代皇后娘娘隐瞒病情之事,那各位今日都保不住脑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殿里陡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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