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她会选择逃去哪里？（2/2）
望着不见丝毫月亮的夜空，说了句“这天越来越冷了。”
“是啊，再过些日子便要下雪了吧。”福顺点头说道。
无论骑马还是坐马车，在恶劣的冬日上路远行都是一场艰难。
不过……
萧慎敬冷笑了一声。
以她的急脾气，怎么会选择坐马车？
必定一路疾驰，恨不得离这京都越远越好。
所以云禧你要逃去哪里？
北方你不会愿意待，那便是离北方最远的……南方？
萧慎敬突然问道“朕这皇宫还有多少妃嫔？”
提起这个问题，身为大总管的福顺自然是如数家珍。
眼都不眨地回答完。
最后萧慎敬说了句“明日晚膳，朕便去看看王昭仪。”
虽然他连对方是什么模样都已经记不清。
“少爷，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阿北问道。
云禧坐在马上，扬眉一笑“阿北你不行啊，这么年轻都还没有姐姐我厉害？”
说完，她一挥马鞭。
马蹄一扬，顿时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照这样的速度，要不了几日他们就能到汉中。
阿北再稳重也是少年，被云禧激得也生了争胜的念头，扬起马鞭也追了上去。
连着几日，萧慎敬都在各宫用膳，可福顺却依然愁眉不展。
各宫妃嫔使劲手段也没让陛下的胃口好转多少，再加上连日来降温，陛下又总是批折子批到深夜，已经染了风寒。
福顺好不容在外面挨了一会儿，听着暖阁里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终于是熬不住走进去提醒道“陛下，已经三更天了，是时候歇息了。”
“你先去歇息，朕把这个折子看完再去。”萧慎敬头也不擡地说道。
福顺没法子，只得又命人熬了止咳的枇杷露送来。
却还是止不住咳嗽。
早朝时，初冬的寒风从殿门缝隙钻进来，卷着血腥味的兵部八百里加急战报在御案上沙沙作响。
平湖县令王云祥私开城门，致使倭寇血洗县城。
震动朝堂。
奉天殿的地龙烧得太旺，几位阁老蟒袍后背已洇出汗渍。
“王云祥的项上人头，朕要挂在崇文门上！”年轻的皇帝将青玉扳指砸向浙直总督，碎玉擦过蟠龙柱，惊得檐角铜铃乱颤。他盯着战报里“妇孺填井四个腥红的字，忽然想起半月前这叛臣呈的《抗倭十策》，朱批的“忠勤体国”墨迹还未干透。
兵部尚书俯身说道：“陛下息怒，王县令或是中了倭寇调虎离山之计……”
“好个调虎离山！”陆修然突然出列“上月宁波卫战船倾覆，皆因龙骨折断——工部拨的杉木料，全教人换成了泡桐！”他猛然转身，盯着张阁老“张阁老门生经手的木料采买，泡桐商可是您泉州老家的族亲？”
张阁老顿时跪下大呼“陛下，老臣不知此事，老臣冤枉啊……”
高台上，萧慎敬一阵急咳。
南海珍珠串成的冕旒簌簌作响。
听得福顺心惊胆战。
生怕咳出了血。
好不容易压下咳嗽，年轻天子的脸上染了一丝红，像是压不住的怒意。
“臣请斩王云祥九族！”刑部侍郎的喊声撕开裂帛般的死寂。
“陛下不可。”都察院左都御史阻止“按律当三司会审……”
等你们审完，倭寇的刀都架到顺天府了。”萧慎敬盯着左都御史“传旨，将王云祥活着给朕押解进京——全族即刻看押。”
兵部尚书再次躬身说道“启禀陛下，都司王筑近日操练新式车阵，若调往浙江定可将倭寇驱逐。”
“车阵？”陆修然猛然擡头“去岁徐海突袭嘉兴，王都司的车阵被倭寇铁炮轰得全军覆没。”他转身重重叩首：“臣要举荐台州卫把总韩成玉。”
满朝朱紫还未反应，他继续躬身说道“此子正六品，却带三百乡勇在慈溪七战七捷，去年更用改良的三叠阵全歼倭寇船队！
“韩成玉？”户部尚书皱眉“一个六品武官怎堪大任？”
“臣有韩成玉所献的练兵图，请陛下过目”陆修然说道。
“呈上来。”萧慎敬扫完这练兵图，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传旨，升韩成玉为浙直总兵，特批可自行招募三千新兵，调用两千名客兵。”
兵部尚书立刻出列，劝道“圣上明鉴，国朝祖制，浙直军务分属三省都司。若设总兵统辖三省，恐开武将专权之端啊，且自行招募新兵、调用客兵之权，乃重中之重。”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萧慎敬霍然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丝蟠龙纹在晨光中掀起暗涌。眉峰似被刀削过般压着寒星似的眼“朕御宇山河，岂容倭寇逞凶狂。朕必荡尽东洋恶浪，复我海疆安宁。
十二冕旒的珠玉撞击声里藏着刀剑出鞘的锋鸣。
“朕的海师必将踏破其巢，扬我国威于四海，护我子民于无恙！”
散朝后。
天空早已滚出了雪粒子。
萧慎敬站在廊下，一阵雪风起时，惊起一阵急促的咳嗽。
福顺赶紧将大氅给他披上。
好一会儿，咳嗽渐止。
他拢了拢大氅，突然说道：“北方有突厥作乱，东南沿海有倭寇横行。西南边陲吐蕃诸部不少生了异心，东北女真各部虽受朝廷羁縻，其狼子野心早已蠢蠢欲动……”
身后的刀一劝道“陛下，你本就是风雨飘摇之际登上帝位，扶大厦之将倾。景国如今在你的治理下已逐渐恢复荣耀，臣相信，在你的勤政之下我大景定当走向鼎盛。”
萧慎敬掀起浓睫，将手伸出廊外。
有雪粒子落入掌中，很快就化成了一抹湿润。
萧慎敬默然许久，突然缓缓问道“四处的边疆都不安定，你说，她会选择逃去哪里？”
这个她，刀一自然知道指谁。
他立刻回答道：“云禧姑娘有武艺傍身，聪明机灵，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萧慎敬倏地偏头，看向刀一“她一腔孤勇热血好斗，性子急躁桀骜难驯，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从不肯三思而后行，如此性子哪里就不危险了？”
“……”刀一被质问得哑然。
“做错事竟还敢刺杀朕，要朕砍了她脑袋的折子和这漫天的雪粒子一样多。”萧慎敬冷笑一声“朕不过打了她二十杖，已是天大的仁慈，她却还丝毫都不知道感恩。”
“……”刀一摸了摸鼻子。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换做是旁人自然是感恩戴德，但……云禧姑娘和其它人都不太一样。
这话，刀一自然不会说。
只能沉默。
却不想萧慎敬挥突然问一句“那二十杖，可是你亲自动手？”
“是臣。”
萧慎敬凝眉，慢条斯理地睨了一眼刀一。
刀一以为是要问责，立刻单膝跪下“当日臣虽然留了余地，但二十杖一杖也未曾少。”
“她皮糙肉厚，只怕挨完打还能生龙活虎地走出安乐堂。”想到那样的场面，萧慎敬嗤笑一声。
声音里带着冷意。
“云禧姑娘是被擡出去的。”刀一可不想承受帝王之怒，立刻自证地说道“根本无法下地，意识模糊，夜里还发了高热，烧成了热入营血的重症……”
“你说什么？”萧慎敬倏地偏头，盯向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