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云禧……想杀朕?(2/2)
被他躲过的瞬间,云禧发现刀一已经在身后。
她已经错失了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但她盯着萧慎敬,眼中的愤怒却丝毫不减。
她为了杀他,连自己的死都不顾了?
玉石俱焚的决绝,如一把铁锤重重地砸在萧慎敬的心上,牵扯着他眼睫都狠狠一颤。
“云禧……”就是这失神的一瞬,云禧已经将手中的瓷片重重地插入萧慎敬的胸口,
“隐安哥哥……快躲开啊……”岑雨薇在身后大声喊道。
从萧慎敬的胸口拔出瓷片,云禧尤觉不够,恨恨地又朝他胸口扎去。
可恶的是她没有更好的武器了,这瓷片要不了萧慎敬的狗命。
但至少能让他痛!
“隐安哥哥……”岑雨薇尖叫着从床榻摔了下去。
“陛下!”
云禧的刀还没扎下去,就感觉到了身后凌厉的攻势。
她若不躲,脖子多半会立刻分家。
云禧无法,只能收手,朝旁边一滚。
“不要动!”刚躲开还没稳住身形,持着瓷片的手被强制反剪,脖颈也在顷刻间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一柄锋利的剑抵在云禧的脖颈上。
刀一说完立刻对门外大喊“传太医!”
萧慎敬捂着胸口,缓缓地坐起身。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伤势,而是看向云禧的方向。
四目相对,他从那双杏眼里依然能看到残留的杀意。
浓烈得让人心惊。
“云禧,你想杀朕?”萧慎敬忍着尖锐的刺痛从胸口一阵阵传来,偏头缓缓地问道。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衣袍,也像是染红了萧慎敬的眼角。
云禧亦冷冷地盯着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如你从来没有想要放过我一样。”
“隐安哥哥……”岑雨薇失态地手脚并用,爬到他的面前“隐安哥哥……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咳咳咳……”
在见到她的一瞬间,萧慎敬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
他用另一只未带血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没事……别哭。”
此时,御医和福顺都冲了进来。
看到萧慎敬皱眉坐在地上,鲜血从摁在胸口的手指缝中渗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灰。
太医跪在地上,正要为萧慎敬止血时,这人却拂了拂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因为剧痛而皱着眉却依然硬撑着站起身。
福公公吓得心肝发颤“陛下……你的伤口需要立刻包扎啊陛下。”
“隐安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岑雨薇哭得梨花带雨,一脸担忧。
可任凭别人说什么这人都不搭理,只是死死盯着云禧质问道:“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什么?你自以为,是你三脚猫的功夫?是朕对你一次次的仁慈宽容!”分明说的每一个字都会牵扯到胸口的伤口,让更多的鲜血从指缝流出来,可他非要忍受这样的痛苦,像是自虐般地一步步朝她走去“你一次次的欺君、一次次的弑君,哪一条都够朕将你抄家灭族!”
满屋寂静,谁也不敢看此时的帝王一眼。
岑雨薇咳嗽着,心焦的想用帕子替他止血,却好几次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无法站立起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满身鲜血地朝云禧走去。
一步又步,一次也没有回头。
直到彻底站在云禧的面前,他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云禧。
紧紧摁着胸口手手,骨节分明青筋暴突,好似实在太痛。
“萧慎敬!”云禧垂着头,轻笑一声,语气说不出的嘲讽,即便脖子抵着锋利的长剑,她却不顾受伤也要扭头盯向萧慎敬。
瓷白的肌肤因为她倔强的动作,顷刻被划破出血。
殷红逶迤,可她却像是丝毫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怒瞪着他“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些?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脑子不清醒!你把我的生活毁得干干净净,到头来却说你仁慈?你当真仁慈你就该放我走!”
“放你走”好似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萧慎敬蓦地笑出声来“你凭什么让朕放你走,你凭什么让朕放过你?”
染着血色的眼神又黑又沉,而他的声音却冷的像是割裂一切。
“云禧,你就算死也要死在朕的皇宫,哪里也不许去。”
“你真的有病!”云禧恨恨地盯着他“我告诉你,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我云禧宁愿玉石俱焚也决不会如你所愿,一生被困死在这巴掌大的恶心地方。”
她情绪激动,根本不管不顾,让利剑割破了更多的肌肤。
即便刀一快速地将刀挪了挪,却依然挡不住更多的鲜血沿着剑刃流出,染红了脖颈那圈不正常的白布。
而她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只为了能盯着萧慎敬。
用那种恨不得立刻杀了他的眼神盯着。
鲜血殷红到刺目。
萧慎敬慢慢地攥紧了手指。
心里像有一团火,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炙烤着。
他觉得这只有愤怒,是对云禧敢这样对他的愤怒。
“咳咳咳……隐安哥哥……”永安郡主突然出声“弑君者是死罪……若是这次不以儆效尤,日后这皇宫岂不是人人都敢!”
弑君被列为十恶之首,属谋反、大逆,不可赦免。
被凌迟、车裂或腰斩并株九族都是理所应当。
天威煌煌,不可犯亦绝不可侵。
即便是位高权重三公九卿也是亦然,更莫说一个小小的宫女贱奴。
凌迟处死都是对她的仁慈。
云禧必须死。
永安郡主咳着嗽,想到。
萧慎敬没有回头,而是压着眉头看了冷冷地盯了一眼刀一“将云禧给朕拖下去,仗二十!”
“隐安哥哥……?”永安郡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云禧一听他的处罚,顿时不管不顾地开始挣扎起来。
她这辈子,连养父母都从来没有打过她一分。
而萧慎敬又凭什么要这样侮辱她?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挣扎间,脖颈青筋暴突,挣得更多的鲜血滚出。
盯着她越来越深的伤口,萧慎敬的眼神冷静得有些可怖“屡犯宫规不知悔改,将云禧给朕打入浣衣局,无特赦,永生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萧慎敬,你敢!”云禧气血翻涌,如狼崽子一样,气的恨不得弄死萧慎敬。
刀一赶紧压住她的挣扎,同时将剑收了起来,押着她快速地朝门外走去。
因为他知道只有把这活祖宗弄出去,才能消停下来,否则不知道又会闯出多大的祸事。
因为她的动作,有鲜血落到刀一的手背,他叹了口气,一边押着云禧朝门外走去,一边压低声音劝道:“云禧姑娘你不要乱来了,这样轻的处罚陛下已经开了天恩。”
“刀大统领,慢着!”云禧还来不及说话,岑雨薇却率先开口,她咳嗽着站起身。
未来皇后说的话,刀一不敢不听。
“陛下。”岑雨薇咳嗽着,不再亲切的隐安哥哥,强忍着眩晕,素衣散发跪在他的脚边“六宫可无后,天下不可无君……咳咳咳……凡危及社稷者,虽亲亦诛。
她直起身,看向面前的君王,谆谆劝道“陛下,弑君之罪绝不可轻纵。”
“纵然念在昔日之情不凌迟处死,也决不能让她活着逍遥法外,否则明日朝堂定当震荡,言官弹劾无数,危及帝王威仪。”
萧慎敬冷厉的眸光闪烁了两下,眯了眯眼,没说话。
一时间,偌大的主屋安静如坟墓。
跪着的宫女和御医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摁进土里,当成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就在这危险的时刻,云禧突然出声了。
她对女孩子一向很容忍,从不愿意为难她们。
可如今她显然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她不怕死,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的死法。
“今日,若不是你们来招惹我,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云禧双手背缚在身后,脊背却挺得笔直“你们要宫斗要争宠别拉上我。因为你们所想要的,我云禧不屑一顾甚至弃如敝履。”
萧慎敬蓦地擡眸。
“所以,岑雨薇你记住了,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是你争夺宠爱的敌人。”云禧轻飘飘地盯了一眼萧慎敬,然后再次缓缓地看向岑雨薇“今日我救你们,并不是因为我蠢,只是因为我不想背负你们这些人的命。救不救你们是我的事情,感不感恩是你们的事情,你们的选择从来不会影响到我一分。”
岑雨薇倏地拧眉。
“最后,萧慎敬我告诉你,我没有错。对于你来说岑雨薇是心尖肉心头宝,可我只尽力而为,救我能救的人。”她冷笑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会凫水,我不出手施救,今日她们都要死?”
如果她不会凫水,今日她亦会死。
没人会救她。
后面的话,就算打死云禧她也不会说出口的,像是在摇尾乞怜。
而她最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