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云禧,朕抓到你了。(2/2)
见他闯进来,萧慎敬睨了一眼。
即便表情疏淡,却仍然让人觉得有威压兜头落下。
刀一顶着巨压,立刻俯身说道“紫舒小姐不见了。”
萧慎敬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对将军说了句“此事容后再议。”
说着,迈着四方步快速离去。
“传令封锁所有城门!一旦发现云禧的身影,让守在所有路口的暗卫不要打草惊蛇。”
萧慎敬唇边含着一丝笑。
云禧,这一次,朕,抓到你了。
响尾箭在空中爆炸开时,紫舒表情一变。
她用最快的速度带着王锵朝城门赶去。
看到一排排守城士兵,王锵只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打转。
紫舒将他脸上的帷帽整了整,“记住,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露出脸。”
王锵连连点头。
一家妻儿老小的命还在她的手上,他哪里敢乱来。
城门边,紫舒率先下马车去做登记,
看着长长的队伍,紫舒回头,朝北边看了一眼。
像是在遥遥目送,亦或者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她走不掉了。
在响尾箭爆炸的那一刻,萧慎敬肯定已经知道她失踪了。
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关掉城门。
可,徐元思出城需要时间……
即便他已经出了城门,可一但关上城门后,出城的人目标太小,太容易暴露。
她得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从开始谋划时,她就已经想过会遇到此时的情况,所以早已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徐元思活下去。
他本就受她所累。
紫舒抿了抿唇,神情一瞬变得无比坚定。
她给了马夫银子后,将他赶走。
压着眉跳上车,神情不复曾经的柔弱。
王锵被她的神情吓得有些瑟瑟,他正试图问问为什么时,紫舒已经掏出了绳索,麻利地将他五花大绑,然后用自己的手帕堵住了他的嘴。
“唔唔……”王锵动了动,扯长脖颈想问她做什么。
“记住装晕,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出来。”紫舒捏着从马夫那里抽来的马鞭,放下帘子一声娇叱“驾!”
嘶鸣的马匹声陡然响起,将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驾!”一众守城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紫舒又是一鞭子,吃痛的马匹扬蹄朝城门的方向冲去。
有将士大喝一声“有人闯城门,拦下她!”
一时间兵器的刺耳争鸣声中,几把长枪直接朝马匹刺来。
紫舒一扬眉,手中的马鞭却化作了最柔软的绳索,将最近的几把长枪绞住,用力一拽,让将士的长枪立刻脱了手。
破空声响起,又有更多的长枪朝她面门刺来。
紫舒临危不惧,借机抓住其中一把长枪,在空中翻了个枪花,一声刺耳的争鸣声后,她俯身用力一扫。
如同横扫六合般将刺来的长枪扫落后,她用力甩了一马鞭,催促着马车朝城门闯去。
她踩着,在一众将士的围攻中依然不落下风。
却有更多的将士涌了上去。
城墙上的守卫已经拉开了弓,只等一声令下便将这胆大包天的贼子拿下。
这时,城门将领看清了紫舒的模样,脸色一变立刻吼道:“是她!快,立刻关城门,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放箭。”
说着,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穿云箭。
“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城门上方爆炸开来。
紫舒知道这是信号。
萧慎敬一定会立马赶过来。
那也就意味着其它城门暂时安全了。
徐元思有更多的时间逃远一些。
她也要尽力试试冲出去。
离开这个让她讨厌的地方。
即便机会渺茫,她也要试试。
“驾……”她一咬牙,把心一横,手中的长□□得虎虎生风,顿时逼退了一群冲上来的士兵。
此时的骚乱让排队的人群早已退开,吃痛的马儿撒丫子狂奔,紫舒离城门越来越近了。
然而,饶是紫舒再勇猛,面对却是几十个训练有素的精锐禁军。
即便她勇猛地挑倒一群,又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地冲上来。
宛如落入包围圈中,四面八方都有攻击直冲面门。
有长枪直刺向她的双腿,她只能踩着长枪凌空一翻,刚险险避过,又有几杆长□□来。
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紫舒体力越来越不支,手臂被锋利的长枪割破时,马匹已经冲到了闸栏不远处。
只要冲过闸栏,就能冲出去了。
就能离开这个让人讨厌的是非之地。
可无论紫舒再强悍,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动作越来越缓慢,当右腿被长枪划破时,她吃痛地踉跄,再也防不住冲向马匹的猛烈攻击。
鲜血飞溅中,马儿四肢被生生砍断。
马车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撞去。
“轰隆”马车撞到了城墙上
王锵直接甩出马车,摔晕了过去。
烟尘四起,紫舒借着滚落的姿态泄了冲击的力道,结果她吃痛的将将站稳,闪着寒光的长枪又再次朝面门刺来。
她不得不偏头举枪去挡,用尽全力才勉力躲过。
一次又一次的对抗中,紫舒的头发乱了,新绿的衣衫被刺目的鲜血染红,染上肮脏的灰尘。
她一身狼狈不堪,体力透支得就连站立都踉跄,却握着枪死守在地上的男人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萧慎敬冲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杆长枪直直地朝趴在地上的男人刺去,而与此同时,另一杆长枪也朝紫舒的肩膀刺去。
萧慎敬看到她分明能够避开,可她没有!
她为了保护地上的男人,却躲不过向她刺来的长枪。
一股鲜血顿时从手臂浸出,在空中洒落成串。
纤细的身影脆弱得像是落叶,面对无穷无尽的攻击却又决绝得不肯依附大树。
“刀一!”萧慎敬厉呵一声。
“住手!”早已做好准备的刀一将攻来的长枪全部扫开,呵道。
守城将领自然是认识刀一的,立刻出声大声吼道“刀大统领!住手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参见陛下”然后单膝一跪,立刻朝马背上的萧慎敬行礼。
他一跪,其它士兵立刻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而躲在远出的民众吓了一跳,如潮水般纷纷下跪,连头也不敢擡。
长枪脱力落地,一时间只剩紫舒捂着手臂,头发凌乱一身破碎地站在原地,缓缓擡眸看向不远处的萧慎敬。
萧慎敬亦望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连空气都好像变得安静了下来。
骑在高头大马上,萧慎敬突然轻笑了一声,问道:“云禧,你想去那里?”
一双丹凤眼,闪着让人心惊担颤的亮光。
紫舒微微蹙眉,又恢复到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妾身是紫舒,公子怎么总是认错人?”
“事到如今,你不承认又有什么用?”
萧慎敬的马踩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朝她走去。
就像看到猎物掉进陷进的猎手,缓步从丛林中走出来。
猫抓到老鼠时,也不急于将老鼠吃掉。
而是尽情的玩弄。
因为……知道老鼠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所以猎手丝毫不心急。
紫舒看了眼天色,她想她还能再为徐元思争取一些时间。
她擡手,将落在脸颊的发生撩到耳后。
“公子,你要如何才能放过妾身呢?”袖子上的血迹沾到脸颊,为她苍白的面容增加了一丝奇异的灿烈。
“嗒嗒嗒”白马埋着慢悠悠的步子,一直来到紫舒的面前,眼看马蹄要踩到她时,萧慎敬才慢悠悠地拉住马。
而紫舒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云禧。”萧慎敬挑了挑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弯腰说道:“我们的账是应该好好算算了。你说呢?”
紫舒捂着手臂,突然偏头问道“公子,你不肯放过云禧,是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
没料到她会这样问,萧慎敬怔了怔。
她一脸不解的天真地继续问道“还是你们有天大的仇恨,让你这般不死不休?”
“……”
云禧有做对不起他的事吗?
云禧和他有仇吗?
萧慎敬在这一瞬竟然不能立刻回答。
见他不说话,紫舒悄悄握紧了袖口中的匕首。
浑身紧绷蓄势待发,神情却愈加柔和无辜地继续问道“我听葱头那个孩子说,你厌恶云禧,所以就连她送的狐裘都要烧掉,生怕与她沾染一丝关系,所以……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呢?”
萧慎敬倏地攥紧了缰绳。
也就是他分神的瞬间,紫舒顷刻暴起,握着匕首直接朝萧慎敬扑去。
这一刻,萧慎敬愕然了一瞬。
像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云禧会对他刀剑相向。
而紫舒知道,她想要离开这京师,唯有此刻的奋力一搏——抓住萧慎敬当人质。
可惜,就算她拼尽全力,抓住任何可能也不放弃,可身体早已筋疲力尽强弩之末。
萧慎敬甚至动也没动,她就被一直戒备的刀一擒住双手。
她被压的重重一跪。
“咣当”一声,手中的匕首落地。
跪在了萧慎敬的脚下。
“云禧你好大的胆子。”意识到云禧想做什么之后,萧慎敬的脸色在一瞬间掀起了狂风骤雨。
万万没想到,她为了离开京师,竟然敢向他拔刀?
云禧硬撑着擡起头,脸上的柔情早已褪去,她一脸讥笑地盯向萧慎敬“你毁了我的生活,让我和夫君被迫分离,难道你还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
看着她连眉宇间熟悉的桀骜不驯,萧慎敬眼中的怒意在顷刻间如风中摇摆的烛火。
即便……早已肯定紫舒就是云禧,可当真正看到这熟悉的神情容颜时,还是难免让人恍惚。
如一场大梦。
没有坠崖,没有葬礼,没有大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还是那个做了噩梦就会翻墙来找他的云禧。
她真的……没死。
萧慎敬死死攥住马绳,盯着云禧的瞳孔缩得有些紧,彷佛极力在遏制什么。
“陛下……”还是刀一开口说道“这里人多嘴杂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慎敬缓缓收敛神情,低声吩咐道:“将人都带走。”
刀一押解云禧。
一旁的刀二去押躺在地上的‘徐元思’。
就在萧慎敬的马掉头时,地上的男人被翻转过来。
完全陌生的一张脸,让萧慎敬倏地回眸。
待到看清地上人的真面目时,他的表情阴沉一瞬后,变成了滔天巨怒。
“徐元思在何处?”
男人原本消散的怒意瞬间聚拢,挤压翻涌,让他的丹凤眼阴沉得格外骇人。
云禧只是看着他笑。
像是挑衅,恍如嘲讽。
她毫无悔过之心的态度,顷刻激怒了年轻的帝王。
“你弄成现在这幅德行,就为了让他有更多的时间逃命?”他死死盯着云禧“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窝藏异族,刺杀朕,闯城门……哪一条都是杀头的大罪!”
“云禧!”他越说眼中的冷意愈加刺骨“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云禧骗了偏头,问道:“难不成我不这样做,你就会放过我? ”
“好好好!”萧慎敬连说了三个好“把她打入诏狱,派人去把徐元思给朕抓回来。”说完,他目不转睛盯着一脸坦然无惧的云禧,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他是死是活!”
似是踩到了弱点,云禧脸上的镇定顷刻褪去“萧慎敬,你凭什么要一直抓着他不放?”
她的情绪变化得如此明显。
视死如归再到情绪激荡,一脸怒意,只因为徐元思!
彷佛这个世界她都漠不关心。
唯独那一个人才能牵动心怀。
犯下滔天大错,竟还不知悔改求饶。
萧慎敬眼中冷意更甚“愣着做什么,带下去不准任何人探视。”
萧慎敬离开前,视线在云禧曾站立的地方顿了顿。
滴落的血迹在青石板上变得暗黑。
像是星星点点的斑驳污渍。
云禧被扔进潮湿得发霉的枯草上时,两眼黑了黑。
她强忍着浑身的疼痛,坐直身子,愣是撑着没发出一丝柔弱的呻·吟。
见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有些可怕。
刀一忍不住叹了口气,将士兵挥走。
等到牢房里只剩她一个人时,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紫色的瓶子,放到了她的手边。
见她看着自己,刀一解释道:“你放心,没毒,这是特制的止血散。”
“谢谢。”云禧舔了舔唇瓣。
“不谢,你尽快包扎吧!”刀一站起身朝后退去,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说道“云禧小姐,陛下并非冷酷不近人情之人,你……若是放软几分态度……”
“刀一。”云禧笑了笑,出声打断了他“有朝一日我会将止血散的人情还给你的。”
她态度说不出的决绝,像是连听到萧慎敬这个人都觉得不耐烦。
好似从骨子里就讨厌这个人。
“……”刀一不便再说下去,只好道别离去。
云禧没有第一时间去给自己的伤口止血。
她从脖子上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玉笛。
这是徐元思当初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此时却沾了她的血迹。
她下意识地擡手去擦拭,却被手臂的伤口牵扯得闷哼一声。
刺痛如尖刀刮骨,她习惯性咬牙。
直到想起此时身边没人,她终于放开嗓子“啊啊啊啊疼疼疼……”
等到这一阵疼痛缓过。
她忍着,将骨笛擦拭赶紧,妥帖地放入胸口,
一边倒吸凉气一边说道“早知道这几年好生练武了,也不至于被揍成这样。”
上止血药时,那更是有一种直冲天灵感的剧痛。
她疼得汗水都出来了。
隔了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撕了里衣单手笨拙地包扎好,她顾不得脏,直挺挺地在谷草上大口喘气。
也不知道徐元思此时逃到什么地方了。
他又没有武功傍身,路上会不会被人欺负?
云禧越想越想叹气。
现在她被关在诏狱,得费精神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越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她就越发生气。
“没想到我卧薪尝胆四年,改头换面还逃不过!”
萧慎敬站在天牢门外,就听到了这句话。
他脚步顿了顿,正要提步时,里面的人又开口了。
“气死了。”云禧在疼痛中龇牙咧嘴地骂骂咧咧“要不是萧慎敬这个疯子吃饱了没事干跑扬州来……我现在已经和夫君琴瑟和鸣,郎情妾意双宿双飞。”
刀一实在没忍住,悄悄擡眸看了一眼萧慎敬。
萧慎敬逆光而站,昏暗的火光将他的脸分割成半明半暗。
影子被烛火歪曲拉长,像一只让人恐惧的庞然大物。
黑暗又危险。
牢房里,云禧重重地叹了口气“连洞房都未曾洞房,人间乐事都未曾体会一二就被迫分离……该死的萧慎敬!”
萧慎敬脸色猛地一沉。
身为女子如此不知羞,张口闭口闺中之事,真正毫无教养的江湖草莽。
看着他的刀一只感觉头皮发麻,一股杀意兜头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