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难为（1/2）

女子难为

“是他，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唉，真是人不可相貌！”

堂外百姓炸成了一锅，窸窸窣窣的指点着堂上一人。

沈周端坐高位，垂眸容审视着贾生宝，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忽然变得很安静，忽然，沈周容笑出声。

“你很聪明。”

聪明到用真相来说谎。

贾生宝擡起头，飞快的看了一眼沈沈周容，又飞速低下。

沈周容不是他可以随意直视的对象。

心脏咚咚咚狂跳，是的，他说了谎。

沈周容看出了他的胆颤和心虚，只是，还不明白他为什么撒这样一个逼真的谎。

于是，她准备使用独属于她‘滥杀无辜’的公主权威。

众人只见沈周容忽然变了脸，声音很轻，但却杀意滔天。

“拖下去，赐杖刑，记着留口气，别给本宫将人打死了，免得到时候，要一个死人签字画押。”

沈周容只微微侧了侧头，递给了长青一抹余光。

长青立马领会了沈周容的意思，一脸煞气的走向公堂中央，一把提起贾生宝，如同拎一只毫不费力的小鸡崽。

沈周容没有说多少下，只说了留一口气，在堂众人连同堂外百姓反应了好一会儿，直到人被长青拎下去没了身影，才反应过来。

沈周容的意思，是打到只留一口气，不死的程度，不论多少杖。

众人脚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气，直逼天灵盖。

这一刻，他们印象里那个杀人如麻的镇国公主开始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毫无虚假。

众人怕极了，甚至一个挨一个开始用双臂抱紧自己，试图驱赶这莫名的恐惧。

阮氏自来到公堂后一直浑浑噩噩，直到自己儿子被拎走那一刻，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大喊着冤枉冤枉，想要扑上去阻拦，长青先她一步将人拖走。

阮氏扑了个空，一把跌倒在公堂上。

沈周容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阮氏扑了个空，一把跌倒在公堂上，整个人怕的要死，可还是为自己儿子，勇敢了一把。

“求殿下明察，宝儿，宝儿他不会做这等胆大妄为之事，求殿下明察！”

沈周容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动容，被阮氏哭的烦了，冷冷看过去，阮氏一秒止哭，只是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方秀莲哭的眼泪都干了，本想大骂一顿贾生宝，面对沈周容只留口气的狠戾，话在嘴边说出不。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方秀莲在心底无声呐喊，贾生宝根本没有勾引过她，他们甚至没见过两次面，夏杰才是真正的凶手！

角落里，跪在最边上的青楼妓女楚楚身子陡然一抖，神色止不住的惊慌。

张屠夫惊颤着他满身的肥肉，一个劲试图看清贾生宝被拉去了哪里，看又看不见，又怕沈周容注意到他，整个人快缩成一个巨型的圆球。

几人目光在公堂内来来回回，最终都落在看上去最好说话的林砚之身上。

林砚之穿着一身浅蓝带点青灰的长裳，眉色清秀，眉宇一点柔色，他们不约而同的想求他，因为只有他，敢在沈周容跟前说上话。

林砚之感受到好几道视线，余光看向一旁的沈周容。

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带出了泛着金光的轮廓，危险又迷人。

林砚之如愿在众人视线下动了，可说出的话，却比沈周容更像深渊里的恶魔。

“殿下，林某去监刑，万一贾生宝想起来还有话想对殿下说，下官好在他死前提前传达给殿下。”

沈周容看了一眼林砚之，外头已经传来贾生宝生不如死的惨叫，笑了一声，默许了林砚之。

方秀莲呆在原地，当她跪在沈周容阴影下时，她满心期待这位大安唯一的公主能给她和孙家带来公正和清白。

即便此人被整个大安厌恶唾弃。

可此时此刻，她的心正一点点归于沉寂。

秦执庸碌判她死罪，沈周容根本不问清缘由，没杀她，却毫无顾忌的杀了别人，沈周容和秦执一样，都是刽子手，在杀人这一方面，他们根本没有差别。

方秀莲连冤都不想喊了，这个时代根本不公平，不，自古以来都是不公平的，时代对所有的女子远比男子要刻薄。

她只恨，生在这个只要有点权力，就可以以人为食的时代！

擡头望向粗布素衣的沈周容，沈周容，大安镇国公主，或许，是如今天下，最自由洒脱的女子。

连这个朝代也拿她无可奈何。

她可以不顾一切世俗纲纪，做一切她想做之事。

不，不会。

这个时代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被压在权力下的女子。

总有一日，她会像世人传言那样，死于至高无上的皇权之下，死于血脉至亲的亲族之下！

方秀莲忽觉悲哀，她要的真相和清白，在现在，开始搭上了第一条无辜性命。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正义可言，可笑，她短短几日，竟无比剧烈的期待了两次。

公堂上静悄悄的，贾生宝传来的惨叫震耳欲聋。

忽然，一道阴影打了过来。

方秀莲茫然擡头，见不知什么时候，沈周容已经越过自己，站到了自己身后。

青楼楚楚瑟瑟发抖，忽然整个人迅速一僵。

有人站在了她面前。

目光顺着一双素靴一路往上，看到了沈周容似笑非笑的脸。

“殿下，殿下！”

楚楚忙也似的低下头，梆梆磕了两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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