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本命年(一)下(2/2)
孩子是四岁时被拐的,如今已经十岁,你觉得对于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六年来完全生长在远离家乡的地方,他还会说家乡话吗?
这分明就是冲你而来的骗局!跟那男的视频时,你截屏了吗?发给我!我把他发到其他寻子群里,看看有没有上当受骗的父母见过这个人渣。”
郭鹏没再回鱼耳朵,反倒是对他起了疑,自打郭小鹏走失后,他就时常登陆“孩子回家”网站的寻子论坛。郭鹏早就注意到了鱼耳朵,他在论坛里面很活跃,频频发言,还会给求助的父母捐款。
但据郭鹏所知,鱼耳朵并不是孩子被拐的网友,他刚刚结婚,甚至还没有孩子,自称是志愿者。
鱼耳朵对拐卖儿童的事件十分关心,甚至对拐卖儿童的手法好像也知道得不少,如今他这样反对郭鹏,不禁令郭鹏怀疑鱼耳朵可能别有用心。
郭鹏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鱼耳朵”这个奇怪的网名,百度给他的解释是,“鱼跟人一样,有十分灵敏的耳朵,用来探听水下的声,只不过鱼只有内耳,没有外耳,所以从外面看不见。”
这样的解释,不禁让郭鹏产生了联想,难道“鱼耳朵”其实是人贩子组织里的人,潜伏在打拐网站里,探听消息,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涉及到团伙的切身利益,就立刻赶着去报信?
交易那天,郭鹏登陆到最近一直都没有上的寻子论坛,他看见了鱼耳朵这些天,接二连三给他留言,除了劝他不要去,还帖了几张孩子们的照片,都是三个以上孩子的合照。
鱼耳朵说,这是他从被骗子骗过的,寻子父母们那儿收集来的,问郭鹏收到的那张照片,这里面有没有。
果然,郭鹏在其中看到了一张与那线人发来的一模一样的照片,只不过这张照片上,被红线圈着的,不是那个带酒窝的男孩儿,而是另一个露出两颗虎牙的女孩儿。
郭鹏大惊失色,询问鱼耳朵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鱼耳朵当时在线,立刻就给了他回复:“有些家伙,专门用这些农村孩子的合影,同网站上父母们发布的失踪孩子的照片做对比,只要找到有几分相似,就谎称手上有这个孩子的线索,找这家父母要钱。
他们不怕见面交易,拿了钱之后,告诉父母一个假地址,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有人报警,也无迹可寻。
所以很多上过当的网友把这些惨痛的经历当作教训自发地放到网上,提醒他人不要受骗。
怎么样,兄弟,你还没去呢吧?”
就这样,鱼耳朵在最后一刻拦住了郭鹏。后来郭鹏报了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与警方合力把那个骗子钓了出来,将他绳之以法。
这次的经历,让郭鹏对鱼耳朵不再怀疑,更钦佩他为人的热心。后来,听说郭鹏离北京不远,鱼耳朵建议他来北京,边工作边收集信息边找孩子。
鱼耳朵说,北京毕竟是资源丰富,信息汇集的首都,在这里,有利于将小鹏的寻人信息更大范围的扩散出去。
恰巧那时鱼耳朵所在的快递站点正缺人,于是郭鹏便听了鱼耳朵的话,带着妻子来到北京,当起了快递员。
有一次,郭鹏好奇地问鱼耳朵,为什么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网名,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结果鱼耳朵的回答云淡风轻,“什么意义?没想那么多。从我名字两个字中各取一个偏旁部首,倒过来念不就是“于耳朵”吗,能有什么意义?”邹宇搬着两个快递纸盒塞进三轮车里,扭过头来对郭鹏答道。
郭鹏还想问他,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打拐,但是话到舌尖,还是吞了回去。
他猜邹宇一定会眨着像溪水一样清澈的眼睛,回答说:“行善积德。”
但是郭鹏相信事情绝非那么简单,他可以感觉得到,对于邹宇来讲,打拐并非普通的公益,而是无法释怀的执念。
郭鹏不清楚邹宇的这份执念来自何处,但他知道邹宇对拐卖的深恶痛绝,一点也不比失去孩子的父母少。
刚将废纸倒进纸篓里,郭鹏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怕吵醒妻子,他赶忙跑到卧室外去接。
是邹宇打来的,告诉他一切都已就绪,要他一会忙完直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