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糖豆(七)(2/2)
“诶呀!我就是打个比方。我爸走的早,您怕我受气,一直不肯再婚,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我拉扯大。您老就是再借我一万个胆儿,我也不敢那么说您啊!做儿子的是希望您晚年有个伴儿,能陪您说说笑笑,逗您乐呵乐呵什么的。要是我哪句话说的不着调,妈,您就当我是个嗝儿,打出去就得了,别当我是个屁就成,咱别污染空气。”见母亲认真了起来,赵勇连忙哄她道。
发现母亲被自己刚说的话逗乐了,赵勇接着打趣道:“不过妈,下回我可不能再帮您说谎了啊!您知道吗,我这是在给您作伪证,涉嫌包庇,这是犯罪!”
“呦呦呦,你小子小时候不想上学,跟老师装病,老师来家访时我替你编瞎话,你那时候怎么不治我个包庇罪啊?哦,当妈的包庇儿子就行,儿子替妈说两句谎,就像自己牺牲了多大似的。没良心!”
母亲假意生气地念叨着,嘟着嘴没好气地夹起了一个肉包子,放到了赵勇跟前的小蝶儿里,“快吃!吃完好上班去,甭跟这儿气我!”
赵勇笑呵呵地摇着头,将包子含进了嘴里,只牙齿刚碰到包子皮,还没咬到里面的馅儿,他就停在了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像被石子儿咯了牙似的。
他的样子把母亲吓了一跳,赶忙探过身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咬着舌头了?”见赵勇不说话,母亲着急地伸出手来板过他的下巴,想要去查看他嘴里的情形。
不料赵勇“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嘴里没吃完的包子拿出来扔回到碟子里,嘴里喊着,“妈,我不吃了,我想起有事儿先走了。”就拿着外套冲出了门。
(2)
开车往刑警队的路上,赵勇一路加速,着急把心中刚刚冒出来的想法汇报给刘队听。
正是母亲最后说的那几句话,给他提了醒。他想起了两年前,方婷在孙文亮交通肇事中犯的那起“顶包”案,如果那时候她可以明知故犯地为儿子做伪证,那么现在她为什么不能如法炮制呢?这也解释了现场找到的血迹与孙文亮血型不符的原因,因为那是方婷留下的血。
为了让儿子脱罪,方婷在孙文亮回家后,又潜入了张小美的家中,慌慌张张地打扫了一遍,试图用左手指纹迷惑警方,让警方认定嫌疑人是一个左撇子。
也许是慌乱,也许是故意,方婷打碎了其中一个玻璃杯,在水槽内壁上留下了自己的血迹。之后她回家与保姆串供,只等着警察上门调查,再帮孙文亮摆脱嫌疑。
想到这儿,赵勇忍不住摇了摇头,为这个自作聪明的母亲,再一次感到惋惜。
“刘队,我想明白了!”赵勇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刘队的办公室。
刘队坐在椅子上,刚刚端起来的茶杯停在了嘴边。
赵勇快步走向桌边,接着说道:“是方婷!两年前她就这么干过。那时候她为了替孙文亮掩盖无证驾驶的交通肇事而“顶包”,现在她又在孙文亮离开后,回到了张小美的家里,收拾了一切,留下了指纹和血迹,试图掩饰……”
赵勇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见刘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拿起一份文件递到了他的跟前,“看看吧!这是血液鉴定中心返回来的报告,经 DNA 分析,在现场找到的 O 型血迹是属于男性的。”
刘队的话让赵勇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他不敢置信地接过文件翻开来看。又听见刘队继续说道:“你刚才说的猜测,我也曾这么想过,但是现在看来,咱们俩都错了。”
“不,也许不是方婷亲自干的,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找人替孙文亮伪造了现场。对!一定是这样的!”赵勇不甘地说道。
“当晚孙家人连同保姆英姐的通话记录已经都调出来了。除了英姐在晚上十点半左右接过一个电话,其他人从晚上九点后就再没有通话往来……”
不等刘队说完,赵勇就不服气地将文件摔在了桌子上,“可是您也看出来了,方婷他们就是在说谎,这件事肯定跟孙文亮有关,咱们应该把他带回来审问!”
“你说审就审啊!你有什么证据把人家抓回来审问?孙文亮和张小美那晚搭乘的出租车司机也找到了。司机说,他们从工体北路拐出来没多久,张小美就要吐,司机就让他们下了车,那个路段不是主路,监控没有覆盖,之后他们是不是搭乘了别的出租车,或者是其它交通工具回到的张小美家,也不得而知了。现在这条唯一能证明孙文亮说谎的线索也断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孙文亮曾到过案发现场,上级不会批准拘捕孙文亮,咱们最多也只能传唤他 12 个小时。他要是死鸭子嘴硬,一直不开口,你能拿他怎么办?时间一到,方婷一定会带着律师来要人,你敢不给?”
看见赵勇低下头终于冷静了下来,刘队绕过桌子,走到他的身边,将他原先摔在桌子上的《血液基因分析报告》拿起来,重新塞进了赵勇握紧双拳的手里。
刘队叹了口气,接着对赵勇说道:“现在看来,要找到这个人,想从方婷母子嘴里问出来是不可能的了。”
刘队说到这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赵勇的肩膀,“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 作者最后修订时间:2021-0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