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3章 循环（完结篇）（1/2）
◇ 第83章 循环（完结篇）
晚上回到宿舍，在所有人都像平常一样争分夺秒的整理完内务就赶紧上床歇息后，窝在被窝里的沈泠屏住呼吸，蒙起被子打开手电筒，翻开了那本在这狭小空间里翻动比较困难的相册。
白天的那点自由活动时间根本不够，来送东西的时峰和沈泠不过简单说了几句话，双方就听着哨声各自集合去了。沈泠只能把相册先塞到旁边的公共椅下方，等结束了要完成的事物后才去把它拿出来。
现在他的个人休息时间很不充裕，升到三部后，他完成了一系列的笼统训练，已经开始接受精英初步训练，尤其是这几天，随着A部军校优秀生的到来，他忙得脚不点地，所以只有在晚上的休息时间，他才能打开这本相册。
相册的外壳是暗色的牛皮包装，哪怕用牛皮扣扣紧，从外观上也能看出里面被塞了个满满当当。沈泠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就惊呆了——里面装满了各种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便签纸，还有两封封在信封里的信，和压在
被子里就是沈泠现在全部的世界，他依稀都能闻到这个相册被打开后散发出的一丝冰凉的、尘封许久的味道。
再往后翻了几页，还是如出一辙的，便签纸、照片、信封，甚至后面的几页里还出现了夹在里面的的钥匙扣和银项链。沈泠抿抿唇，喉咙里好像卡了什么黏黏的东西，促使他咳嗽了好几声，才重新翻到第一页去，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既然蒋灼尘叮嘱时峰告诉他不要一次性全部看完，那他就慢慢看，他能忍住的。
第一页里一共有六张照片，一寸的两寸的五寸的都有，最大的那张是六寸的，跟信封一样大，也是最显眼的，沈泠将手电筒往前放了放，强光很耀眼，但他盯着照片看着，都舍不得眨眼。
脑海里再想一万遍，都不如照片上的那一眼难忘。沈泠看着照片上背景在动物咖，身穿休闲服，怀里抱着一只变异幼牛微笑的蒋灼尘，这是他时隔三年后见到的最不一样的蒋灼尘，哪怕只是照片，都恍若是相见了。
照片左下角的时间显示的是一年前夏季的某一天，蒋灼尘还是那样帅气，不过头发剪短了些，面容即使在笑，也让人有了一种浑然天成的威慑力，那双长时间弥留着淡漠的眼睛透过镜头与镜头外的人对视，沈泠情不自禁也弯起了嘴角。
他盯着这张照片有五分钟，才舍得把它拿到一边去，再去看别的，一寸两寸的照片都是蒋灼尘的证件照，剩下的三张蒋灼尘没有出镜，是他所拍到的自然美景。
而便签纸上，则写满了一些很普通的话，普通到都不算是书面语言，而是蒋灼尘会在现实中说的话。
“前几天放假，为期半天，路过了一个很小的动物咖，进去看了一下，里面有你喜欢的这头牛，其实真的不太好看，而且喜欢怪叫，喜欢撒娇，和你应该能做成朋友，和我不太能。”
“三十八星的天气总是很怪，我猜外部监控气象台一定出了差错。”
“去拍证件照，两张，给你看。”
“去十二星做演习的时候路过的草原。”
“康复了。”
“你给我的信我看了十封了，我想我也该给你写一点，就是不知道怎么送过去，我想想办法。”
“我有点想你，真的。”
蒋灼尘的字迹锋利有力，沈泠可以看出他是在不同的时间段写下的这些便签。看样子，他是想到什么就写了什么。
沈泠一边看，一边想象以蒋灼尘的口吻会怎么把这些话给读出来。时间过去了三年，他们相爱的痕迹似乎是被抹平了，只有沈泠清楚，只要他还爱着蒋灼尘，他们所相处过的每一天都像昨天刚发生过的那样清晰。
恍惚间，沈泠都觉得蒋灼尘就在身边，像曾经他们同床共枕那样，在他窝在被窝里玩游戏时，默默地盯着他看。
被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沈泠被闷坏了，他还毫无察觉，又打开了两封信封，然后换了只手举着手电筒。
两封信中，其中一封里又散落出来两张照片，是正在操纵室里穿着军装低头按键的蒋灼尘，和上台发言的蒋灼尘。蒋灼尘似乎在这么一本相册里，把他能放的照片能写的东西都给塞满了，他把自己这三年的生活，能告诉沈泠的全部告诉了。
就像是不想让沈泠缺席他的这三年，还有之后的七年一样。
而那两封信，落笔也分别是去年和今年，没有什么“见字如面”，也没有“好久不见”，蒋灼尘好像是在写什么随笔，每一句却又落在了实处，让沈泠随着他的笔，穿越回了过去的种种。
“沈泠，今天下雪了，特别冷，我和同学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觉，崴到了脚，成功提了半个月的假期。这是假期的第三天，我回了趟家，发现了你留在小黑脑子里的项链，它不让我拿，差点咬了我一口，不过机器人没有牙，它气的大叫，我没理它。他发疯了。
项链我帮你放在你买的那个首饰盒里去了，还有你送给我的袖扣，回来之后找不到不要怨我。
还有一个八卦，虽然我不喜欢听八卦，但是听到了就分享给你吧。张仲谈了一个恋爱，由于甩对方的速度过快被人打了，脸肿了一半，坐在地上哭。我以为这是假的，求证了一下，是真的。”
“今天要分享的是，我的一个学生因为对自己的考核成绩不服气，在办公室大吵大闹，让我头疼，我劝了他半天，他还这样，最后只能公事公办。
三十八星总统又换届了。
雨下得好大，我好烦。
某人和某人吵架了，非逼我回家，好像要让我站队，我没站，逃跑了，然后被逮，被骂了一通，才重获自由。
捡到了一头你喜欢的牛，本来这个品种就不好看，它还要更丑一点，但是它看上去没有主人，其实挺可怜的，我想收养它，抱着它走了几步，不远处的主人跑上来抢过它，骂我偷他的牛。好笑，他不看看他的牛多丑吗？不愿意和这种人计较，潇洒走开。
想了一下，我们要不也养只宠物吧，你回来再说。
有事重回了A大一趟，去超市买烤肠，发现现在的烤肠不如以前的好吃。还去吃了那家你说狗都不吃的面馆，你说得对，我认输。
感觉现在的人的情绪都很不稳定。
你的那些包再不保养卖二手都卖不出去，我干脆给你换了新的。”
很琐碎，又很真实的一句句话，甚至很没头没尾。沈泠的心境也随着信的内容起起伏伏，越到后面就越想笑，他很早就发现蒋灼尘总是语出惊人，写在纸上，就更能封存笑点了。
他今天晚上只打算看这一页，而这一页他看了整整一个小时。分开三年后的第一次交流，他看到蒋灼尘为他写的信拍的照，就知道他们两个都没有变。
这么一想，三年，似乎也不是很久了。他有了这本相册，以后的思念终于有了着落，灵魂也有了实质的寄托。
沈泠在睡前把相册放在了枕头底下，尽管这让他的脖子有点不太适应，但一闭上眼睛，没一会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他睡的最安稳最舒服的一觉，在他起床后，他终于没有了以前总会在起床时伴随着他的落寞和绝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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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沈泠二十七岁生日刚过，B部军校的调职文件就发了下来。
他们这一级的五个名额也即将由田深分发下去，在这么多学生中选出让他最满意的人选，进行为期三年的实务就职工作，只要三年里工作成绩优异，就万事大吉。
毫无疑问的，沈泠就是五人中的其中一员。
作为一位从A大转来的oga军校生，他从基础薄弱到连续十次得倒数第一名，逆袭成了全考核的综合前五，这其中付出了多少他知道，田深也看在眼里。
“有天赋，肯努力，还拼，这就是你的能力。”他这样评价沈泠，很是欣慰。
一个人是否适合坐上这个位置，其实从他刚来的三年内就能看出来，田深一直在默默留意着沈泠，看他在忧郁中摸爬滚打，看他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点一点爬起来……他相信他没有看错人。
B部军校送出去了很多学生，但有作为的oga可不多，alpha还是占了大头，不过今年倒是不一样，这五个名额里有三个是属于oga的。
“三十七星指挥官、三十星B部军校副校长助理、十五星指挥副官、十三星上将副将和六星少校，目前空闲的就是这五个位置，你们怎么看？”田深坐在办公椅上，眼角的皱纹皱起，笑得依旧风轻云淡。
他深邃的眼睛扫向面前站着的五位得意门生，先是指了一下齐和平：“和平，你有什么看法？”
“校长，”齐和平不卑不亢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去十三星。”
“嗯……可以。”
没想到田深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在十三星的文件上签了字，又转过面来让齐和平去签。
“我这个人不喜欢墨迹，确定了就签字，这个时候了，自己应该也有想法了。你呢，沈泠？”
他瞄向齐和平旁边的人。
相比起刚来时，沈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利用时间将稚嫩和迷惘彻底冲刷掉，不断增添的阅历润滑着气质，他的成熟和稳重已经由内到外的散发出来，让他不笑不说话时也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校长，”深色的瞳孔中是坚毅，这也是田深最看重的东西，他的音色仍旧清润，“我想去三十七星。”
“哦？”田深从最底层翻出三十七星的文件，打趣道：“那剩下的三个小子可松了一口气了。”
不怪他这么说，三十七星指挥官这称呼听上去是这五个职位里最有权力的，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但有一个很致命的点是，和其他四个职位的所属地相比，三十七星还是一个尚在发展成星民居住地的星球，去这里没什么前途，可能一辈子就耗在这里了。
这五个人中除了沈泠，和早就知道沈泠要选这个地方的齐和平，其他三个人第一首选都不是这里。
幸亏沈泠自告奋勇了，也算是主动化解了他们的一大难题。
最后沈泠在那封调遣到三十七星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了那里，常联系。”出了办公室门，齐和平惆怅地对沈泠道，他看着这个他当弟弟对待的oga，并不是很放心。
不是不放心沈泠的能力，而是三十七星现在的状况实在……反正比以前也没什么两样。
这块烫手芋头沈泠说要接手的时候，他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沈泠是疯了，就算沈泠解释说，自己以前就是贫民窟的人，他见证过三十七星的灰暗，想改变这里，齐和平还是觉得这太难。
以前这个努力上进的oga总说自己要往上走，他知道这是人之常情，B部军校不说所有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为的都是这个。可他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关键的节点，沈泠会下这么一步险棋。这也是齐和平头一次发现，沈泠其实是一个很有理想很有责任，还有点英雄主义的人。
多说无益，他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沈泠认定的事就不会再改变，而且字都签了，什么都定下了。
“嗯，一定。”沈泠看出齐和平的难过，主动上前拥抱了一下人，“我也会为你担心的。”
三天后，齐和平和其他三个人的文件审核通过，陆续要去所属星球任职，沈泠和他们依依不舍的道别，回去继续等待消息。他是最晚的一个，等了七天，在第八天的早上被叫到了田深的办公室。
“三十七星的审核慢了点，”田深把通行证交给沈泠，反常的沉默片刻，在沈泠的注视下低声道：“去吧，去吧。”
沈泠以为田深是在担心自己，鞠躬道：“校长，您不用担心我，我既然决定了去三十七星，就会尽自己最大的所能的。”
田深沉着眸盯了他良久，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终于，他说：“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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