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试药(2/2)
宋南裕没有挣扎,他阖上眼,感受到男人正扶着他的肩,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了榻上,动作好轻好轻,好像生怕弄疼了他一样。
想到这是以前的宋南裕从没享受过的“待遇”,宋南裕心中自嘲之意便更甚,感受到男人的吻在缓缓下,宋南裕紧闭的双目,终于涌出泪水,他紧咬住唇,才不至于哭出声音,静静等待那熟悉的剧痛降临。
然而没有。
预料中的痛并没有到来。
宋南裕朦胧睁眼,看到宁鹤愣愣地跪坐在一旁,手正轻轻挨着他肚皮上的那道伤疤。
那是一条蜿蜒的剖口,很长,很深,虽然已经结了痂,却仍能感受到剖下这道伤口时的淋漓痛意。
多痛啊。
这得有多痛啊。
先生是个男人,自是没有天生的,又加之他的身子太差,为了生下南真,吃了很多的苦头,险些丧了命。
而自己却没有尽到一个做人夫的责任,陪伴他,保护他,还在他怀孕时那样伤害欺负过他……
“很丑吧。我一个男人…却有违人-伦地生下孩子……”
宋南裕见宁鹤停了动作,突然撑起身子,破天荒地开了口,嗓音分外喑哑,可他却仿若未觉般地撕扯起自己的伤痕,“还是…还是曾经学生的孩子……或许,真如外面所说那样…我…就是个怪物。”
“不是怪物。是宝物。”
宁鹤心疼地俯身,低头吻了吻宋南裕肚子上的那道割口,闷声闷气地说道。
从前,宁鹤虽会叫他一句先生,但心底里对他却并没有多少尊重。尤其是在误会了宋南裕和先帝之间的关系后,本就恨宋南裕,对于他的身世和秘密自然更是多了几分鄙夷和玩-弄的心思。
宁鹤对他说尽过伤人之语,又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秘密公之于众,被朝野上下争相唾弃。
他的先生,大抵是从
未被好好对待过,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上一句,你根本就不是怪物罢。
宁鹤略显粗粝的手,柔缓地轻抚他肚上的伤,黑白分明的眼里似有水光闪动,轻轻地问了一句,还疼吗?
宋南裕被他扰得心烦意乱,狠狠偏过头,漠然说道,疼或不疼,都与你无关,你要上就上,上完请让我带南真走。
还是说……
宋南裕一字一顿地道,你想要的,是我的命?
我没有。
宁鹤矢口否认,但见宋南裕仍旧是那副满面冰霜的模样,不由也苦笑出声,罢了,今日天色已晚,你就睡在这里,待会儿我会派人过来伺候,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我去偏殿睡。
宁鹤顿了一顿,明日我会派人来给你灸针,这灸针之法可以活络筋脉,治疗寒疾,施完后我就带你去见南真。南真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他。
宁鹤忽地拥住宋南裕,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搂得好紧,宋南裕如雪的肩上都勒出了淡淡的指印,宁鹤在他的耳畔低低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真心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还有…我爱你,我一直都很爱你。
宁鹤说罢,起身就走。
宋南裕征然擡眸,只见那个帝王已经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殿门,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回至偏殿之后,宁鹤便解了衣衫,命人给他备来冷水,在寒冷的冬夜兜头浇身,平息下自己的心火。
他咳得厉害,身旁伺候的小元子于心不忍,出声道,陛下,您今日刚回来,还是别试药了。
不。孤得去。
宁鹤唇-瓣惨白,哆嗦摇头,明日给先生用的法子,都得先在孤身上试过一遍才行…不能有一丝差错……
可您这样硬生生地把身子搞坏,试了这么些年的药,真的值得吗?小元子不无担忧地问道。
寒疾虽难治,但并不代表治不好。孤就是要每个法子一样样的试过才行,只要能医好先生,再怎样都是值得。况且…先生从前救我的时候,也从没问过一句值不值得……
彻骨的冰寒瞬间席卷全身,让本就病着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宁鹤唇色发乌,被小元子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住,冷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瘦削的脸颊上,纵然狼狈,可他的眉眼里却仍旧起了几分笑意,幸而…如今真的试出了法子,其实我那时就在想,如若侥幸,先生还活着,我还能再见到先生…哪怕…哪怕能为先生弥补一点点,我便…便就无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