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利用（2/2）

“嗯。”宋南裕紧紧阖上眼，在宁鹤温暖的怀抱中酣然入睡。

这一晚，他终于没有再做那些在牢房中日日梦到的噩梦。

第二天一早，宋南裕悠悠转醒时，宁鹤还在睡着，双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际，宋南裕静静打量起少年好看的侧脸，宁鹤眼睫浓密，鼻尖挺翘，面容轮廓较之小时候刚硬了不少，如刀刻一般俊逸精致。

他已经有很久未这般仔细地看过阿鹤了。

从记事起，宋南裕一直活得很累。

他步步为营，忍辱负重，所做一切都只为了复仇。

他很渴望爱，却又因着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秘密，不敢真正去爱，但唯有…唯有这个少年是他生命中的意外，是他唯一的柔情所在，也是他唯一想鼓足勇气爱的人。

宋南裕微有些恍神，他缓缓擡手，想再触碰触碰少年的脸庞，可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按住了。

宁鹤睁眼，飞快地偷亲了一下宋南裕的额头。

宋南裕瞪大了眸子，面红如血，惊道，“你……你怎的在装睡……”

“不装睡怎么知道先生会看我看得如此痴迷呢？”宁鹤好像心情很好，笑得格外灿烂，没脸没皮地戏耍起宋南裕道。

“你……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好啦。”

宋南裕的解释相当无力，宁鹤也不再逗他，“我要先回宫去了，今儿还有政事要处理。先生就在家中多休息些日子吧。有何需要便差人去告诉小福子一声。”

宋南裕抿了抿唇，见宁鹤已开始起身，犹豫了

会儿，冲他道，“阿鹤，你是打算治姜谅的罪吗？”

“自然。”宁鹤手上的动作不停，“他累你受了这么大的罪，孤当然得教训他。”

宁鹤虽说得言辞义正，但他们二人皆知，姜谅所做……根本就是得了宁鹤的默许，包括利用宋南裕扳倒姜谅，一切，都在宁鹤的算计之中。

宋南裕忍下心中酸涩，劝宁鹤道，“你惩治姜谅便就罢了，可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乃新君，根基未稳，在没有确凿的把柄下，万不要贸然去动丁昔山。”

宁鹤扭头深深看了眼宋南裕，“我心中有数。先生就莫要操心了，好好养养身子罢。”宁鹤顿了顿，接道，“今岁中秋，我来陪你一道过。”

燕京城，卫府。笔蒾楼

卫暄今晨收到了一道奇怪的圣旨。

原本对盐案一事不闻不问的宁鹤突然下令要卫暄整理好所有卷宗，替那个司盐的罪臣翻案。

卫暄自然不敢懈怠，接连忙活了几日，彻底洗掉了那司盐都尉和曾被他“召出”的宋南裕身上的冤罪。

但此事之后，宁鹤又命卫暄调查监察史姜谅之责。

姜谅假借考课名义，暗排异己，动用私刑，屈打成招，强行逼供，还冤枉当朝帝师下了大狱，吃尽苦头，这每一条罪状罗列下来，皆是重刑。

然而姜谅毕竟是丁昔山的得意门生，卫睻办理此案时，丁昔山一直暗中掺和，阻力颇多，甚为棘手。

偏偏拥护宋南裕的朝臣们也趁机借题发挥，揭发的信件那是一封多似一封，直看得卫暄身心俱疲。

加之卫暄耿直，不惧强权，这案子还没结呢，就已经在暗中不知结下了多少梁子。

这日，天高云淡，卫暄难得闲下心，想歇息半日。

百里焱如今是宿卫军统领，平日里也忙，但他总说要照顾卫暄，坚持住在卫府，今天他也不当差，估摸着正在自己的房内睡懒觉。

卫暄去到百里房前时，讶然发现门没关上，他悄悄走近，却撞见百里焱正在窗边放什么信鸽。

“百里，你在给谁送信？”

卫暄奇道，“你何时养了信鸽，我怎么都不知道？”

“哦，没什么。”百里焱被卫暄的声音惊了一惊，他眼疾手快地赶紧把信鸽放出去，才不自然地转过身，对卫暄道，“我在给军中的弟兄们报个信，我见他们经常飞鸽传信，便也讨了几只养来玩儿呢。”

“这样啊。”卫暄也不疑有他，颇有些心事重重。

百里焱盯住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还在为姜谅一案发愁？”

卫暄点头。

百里焱沉吟了片刻，“其实……阿暄，你有没有想过，皇上…皇上他一直在利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