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落网(2/2)
其实,对于宋南裕的身世,宁鹤一直都存了疑心。
宋南裕身为没落的罪臣宋家之子,却从小长居内宫,还可以随意走动,深受先帝荣宠,甚至得了机会谋害皇子,只怕是不简单。
但继承大统后,宁鹤翻来覆去地,也没调查出什么结果,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来日方长,待抓住宋南裕,贬他作个阶下囚后,再慢慢拷问。
宁鹤侧了侧脑袋,依稀听到两边高地上传来的声响。
尹礿果然在此设了埋伏。
宁鹤环顾四周,定睛往地上一瞧,赫然发现,路面被撒了密密匝匝的绊马钉。
时值严冬,碎雪难化,这些个绊马钉隐在当中儿,竟看得并不分明。
“先生!”宁鹤眼看宋南裕朝他冲来,拼命挥舞双臂,带了哭腔故意呼喊,“先生,救我!救救我!我害怕!”
几乎是同一时间,关隘两侧的峭壁上
轰响起如雷战鼓,惊人心魄,紧接着,一块块巨大的滚石竟沿着高坡顺势而下!
“大家快逃啊,有埋伏!”
不知是谁一声高呼,宋南裕身后黑压压的大军瞬间乱作一团,数不清的士兵策马狂奔起来,但却根本跑不过汹涌而下的滚石,被硬生生地砸碎了脑袋,活活碾死,只余一滩血水。
宁鹤满脸惊恐与不忍。
他身处在关隘口,地势高,滚石根本砸不到,宋南裕还在坡下的关口外,有人保护,是以,他得把宋南裕引过来。
“保护宋大人!”孙晔驾马而过,想阻止宋南裕再上前,却被一支暗箭瞬间射-杀。
宋南裕咬牙,抓住马绳的手被勒得生疼。
因为他看到,有一伙叛匪已悄悄潜藏到了宁鹤后边。
“望云!”
宋南裕厉声嘶吼,可这时,马蹄却突然蹬空,发出一声哀鸣,将他重重抛落马下。
是绊马钉!
宁鹤的呼吸愈发急促。
隔得不远,他甚至能看到宋南裕被摔下马后,一直趴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将士们死伤惨重,已自顾不暇,若他丢下宋南裕,不出多久,他最终也会被落下的滚石砸中身亡。
那便……便再没有宋南裕这个人了。
宁鹤的面容一霎浮出了些扭曲怪诞的笑意。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宋南裕竟强撑起羸弱的身子踉跄地爬起身,冲他比了个手势。
“身后,有,危险,快跑!”
他们二人,相距不过百里。
耳边风声呼啸若雷,夹杂着兵士们绝望的哀嚎和惨叫声,如临炼狱。
可宋南裕的手势,却让宁鹤的心底,陡地泛起了一阵锐疼。
他小时候,每逢春至,见宫里的其他皇子公主们爱放纸鸢,就也用纸扎了个歪歪扭扭的纸鸢,跑去御花苑的空地中玩耍。
可每次,被那帮子盛气凌人的兄弟姊妹发现了,又免不了一顿讥笑与教训。
于是,宋南裕便帮他想出了个法子。
宁鹤去花苑放纸鸢时,宋南裕就躲在宫墙上替他放风,一旦有人来了,便给他打手势,让他赶紧跑。
这手势,唯有他们二人懂得。
就如同,他的表字,也唯有宋南裕唤过。
可如今,俩人却已生份到,咫尺难识。
“陛……陛下……他们,他们来了!”
小顺子慌张地哆嗦起来,话未说完,从后而来的叛匪已经一刀刺穿了他的肚子。
“先生!”
宁鹤皱眉,狠踢了一脚马肚,甩开那些个追匪,策马赶到了宋南裕跟前,朝他伸出手,“先生,上马!我带你走!”
宋南裕方才似乎被摔得极重,嘴角含了缕血丝,大口喘气,咳了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嗓子勉强开口,“走……走不了了……”
“什么……”宁鹤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到,原来就在宁鹤冲过来的这当口,他们俩人已经被后方的叛匪团团围住,数把利刃直直地对准了他俩,杀意四漫。
尹礿乘了匹高头大马走到宁鹤跟前,语带不屑,“怎么样?小皇帝,乖乖下马受降吧!”
“你……你……”宁鹤怒目圆睁,却不敢当着宋南裕的面将自己勾结尹礿的事说出口,只好颤颤巍巍地下了马匹,同自己的先生一道,被人用刀指着脊梁骨朝前走。
“来人啊,押回去!”
尹礿志得意满,却趁宁鹤不备,朝宋南裕扬起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