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诱饵(2/2)
他将缰绳交到宁鹤和小顺子的手中,“陛下,营口都打点好了,您直接出就好。只是…只是梁丘近来不安生,听长兄说,匪民四窜的,您单枪匹马……要小心!”
“无事,有人接应孤。”
宁鹤翻身上马,想了会儿,又问宋修,“对了,孤昨日给先生送过去的糖酥,他可有吃?”
宋修略思忖了忖才答道,“没有,长兄叫我给扔了。”
宁鹤握马绳的手倏然僵住。
宋修却继续道,“长兄说,他只吃得惯靖阳王府里头的糖点蜜饯。出征前,靖阳王派人给长兄送来不少,都用陶罐封好了,一路带着,长兄可喜欢……”
“行了!”
宁鹤打断宋修的话,“你先回去吧,孤也该走了。”
梁丘匪患初起于明兴二年冬,距今已整过一年。
宁鹤十四岁登基,隔年便出了这样的乱子,以宋南裕强硬的性子,自不会坐视不理,因此,十日前,便是他迫得宁鹤起草诏书,下旨封得当朝帝师为剿匪总将,陪同小皇帝御驾亲征,势要平定内乱。
起先宁鹤不明白,为何宋南裕非得让他这个不懂领兵作战,毫无用处的傀儡皇帝跟着过来,可昨日去见了尹礿后,他才知晓,这宋南裕果然是包藏祸心。
梁丘此地地势险要,崇山峻岭四环,易守难攻,向来都是兵家的必争之地,而最为紧要的是,梁丘再东,过了安门关,便是……便是靖阳王宁玦的藩地!
看来,这剿匪事假,要反才是真!怪不得尹礿即便有求和之心,宋南裕也不愿退兵,想必是要借剿灭叛匪之名,带这些戍兵拿下安门关,挟持帝君投奔宁玦罢!
宁鹤越想,心头越不是个滋味儿,牙根泛起酸痛,其实,早在他当上皇帝的第一年,他和宋南裕就因事生了隔阂。这么些年,他不是看不到宋南裕同宁玦一直都暗中勾结,互通有无。
可他唯有一点摸不透,那就是宋南裕为何会选中宁玦。
于理,宁玦身为宁鹤的皇
叔,素在藩地拥兵自重,京都朝中也有不少门客,比之宁鹤这个光杆皇帝,明明更难掌控。
宋南裕是个聪明人,向来懂得明哲保身之道,万不会引火烧身。再说,自己当年犯错后明明也向宋南裕表过衷心,低头认了错,就算宋南裕这人小心眼儿,那重新在宁氏的远房宗亲中找个小儿代替宁鹤也非难事,犯不着搭上宁玦这个难缠的主儿吧!
可若是不于理……
难道是……情……
宁鹤那时倒也没往这方面深想,毕竟,宋南裕在他看来,就是副阴郁刻薄的小人嘴脸,人又寡情,自小宁鹤长大后,就鲜少朝他笑过,三分话里都常带了十分的算计。
宋南裕这个人,是没有心的,更不会对任何人有情义。
可思及宋南裕对宁玦那般特殊,宁鹤突觉胸口一阵窒闷,浑不是个滋味儿。
宁鹤一路想着宋南裕,殊不知,马下生风,转眼间,已快行至关隘。
“陛下,不对呀,奴才昨日去找尹礿时,他明明答应招安了,怎的也没派人来接应我们?”小顺子嘀咕道。
宁鹤的思绪被瞬间拉回。
梁丘关隘是一处风口,两边皆是深壑峡谷,平日里风沙甚大,而尹礿的人就驻扎在关隘后方的土城内,还安了方营寨,昨天宁鹤和小顺子来此探过路,他倒是没亲去尹礿的营寨,只在外边等小顺子,就惹了漫身的尘土。
后来,天色渐晚,宁鹤担心宋南裕生疑,就先行回了,直到小顺子摸黑送来尹礿的投诚信。
尹礿已在来信中提到今天的战役,嘱咐宁鹤抄小道先进到关隘,再一起设局捉获宋南裕等人,尹礿还特意交代,他会命人在前方尽力拖住宋南裕,宁鹤绝对会在兵马打到关隘大本营前安全到达营寨。
按理说,现今尹礿的人马确是该来接应他们了。
宁鹤策马向前慢走了几步,却蓦然听到关口隐隐传来的呐喊声和马蹄声。
“糟了!”
宁鹤瞳仁紧缩,“尹礿耍了孤!”
“什么……”小顺子话还未说完,便像见了鬼似的高声尖叫起来,“陛……陛下……宋……宋大人……”
“慢着!当心敌人设伏!”
今日一战,来得蹊跷。
宋南裕不会武功,因此孙晔等人一直寸步不离地护在身侧。
但他虽文弱,却懂兵法。之前与尹礿的人马几次交手,宋南裕察觉,尹礿这帮匪徒并不像是普通的山野刁民,他们训练有素且不惧生死,虽接连战败,但从未露怯过。
而今天,这群人似是转了性儿,稍有败势,便拔腿就逃,兵将们自然乘胜追击,意欲直捣叛匪老巢。
直到快至关隘,宋南裕才惊觉,尹礿的人马已然不见踪影,他们分明是中计被引到了此处。
宋南裕挥手,示意将士们停下,“别再向前了!”
可孙晔却眼尖地瞧见了关隘那头的宁鹤,拔高了声调,“宋大人!那不是皇上吗?”
宋南裕陡然沉了双目,可瞬间,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地勒紧马绳,高喊着朝宁鹤冲了过去,“望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