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暂时算同盟(2/2)
范干津问:“你是不是还没有阿斯顿马丁的跑车?”他记得海瑟薇调查中,梁辉十多辆跑车,有法拉利、悍马、路虎、兰博基尼、布加迪威龙等等,好像还没有阿斯顿马丁。
梁辉“噗嗤”一声:“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在追我。好歹给时间酝酿准备一下,幸福来得太快我会上天的。”
范干津:“是什么,你知道。”
是物质可以交割偿还的帮助。校庆一次,昨晚一次。
梁辉一怔,喜悦被冲淡了些,却又化作无奈的、温柔的、细水无声般的妥协:“我知道的。你让我逗自己开心一下。阿斯顿马丁我没有,那我就不客气地等着了。说起来,你送了我房子,送了我车子,还送了我首饰——手表就是男士的首饰。如果还有下次,我不要其他了的,你送我杯子吧,送杯子,就齐活了。”
“不送。”范干津自然听得懂,梁辉在用“杯子”等于“一辈子”暧.昧梗来和他调.情。该死,他为什么还是回到了梁辉能对他调.情的老路上。身份隔离没有丝毫阻力?梁辉真是个毫不讲究又胆大包天的新自由派。
梁辉继续道:“那如果下次是我送你东西,我就送你杯子吧。”
范干津送客:“不收。时间快到,你先走。”他们商量了两人分工。γ
岛上太阳亮得早。会议8点就开始。他们地道来回一趟,收拾着吃点东西,就差不多快到点,也没空单独去点对点找其他别墅里的人,范干津去会场更快。梁辉则翘会,去搜集前两届参会者的消息。
“没说完——杯子,我想做个周边,刻着我们的姓氏和出生日期,发给员工……”梁辉在被赶出门前,作死喊完最后一句胆大妄为的调.情梗。门“嘭”地震下一堆灰,显示从里面关上的力度比平时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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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干津在会场果然没见到梁辉,位置上放着嘉宾名牌,梁辉座位是唯一空着的。
范干津眼观鼻鼻观心,就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冷静地核对资料。
此刻会场的七十多位代表,坐在蛋型会议厅中。座位安放成分布式的立体螺线,这能让大家座位相隔不远,几乎没有座次先后内外的区别,以显示“平等”。
蓝西装的工作人员在梁辉座位旁小声议论,拨打电话,派人去住处找,但一直没回应。最后主办方宣布会议继续进行,不再耽误时间。
范干津斜眼瞥着宣布“继续正常进行”的那位所谓“主办委员”,酒糟红脸,鹰钩鼻,胖敦如球。他叫艾博,美国飞鹰通讯集团CEO,飞鹰通讯是占据全球10%业务的巨无霸集团。
看来这是那神秘“组委会”的成员之一了。主办委员如果都是这种档次的人,那就是称霸一方的猛虎,相较之,青年企业家的嘉宾们顶多算“初生牛犊”。艾博已经五十多岁,并不是适龄参会的嘉宾,而是在更高位置上,充当后辈的楷模和领路人。在官网简介上,张罗这个会议也是为了“继往开来,让优秀的青年企业家齐聚一堂学习交流。”
……学习交流什么?勇士变小恶龙?
范干津目光先轮流扫过另外七位年轻的中国代表,他们分布在蛋型各个空间,没有按国家坐在一起,随机打散。从他们的脸上都暂时看不出异样。但他们频频望着梁辉那个空座位,有几人还意味深长地审视范干津。
有中建国际非洲部的总经理、万罗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首席工程师、硒铁能源投资集团总监、星红汽车集团公司第一执行官、银河房地产控股有限公司“大公主”、电通联合网络通信CMO……是这些年发展势头强劲,新生力量容易上位的领域。
范干津想:昨晚上海瑟薇去酒店管理那里大闹,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从他们表情都看不出来,有几人仿佛仅仅是对范干津的俊美容颜产生了好感,目光带着欣赏美色的露骨。
范干津发现微信上多了几个好友申请,果然是这几位中国商界新秀,根据自己手机号查找。范干津边漫无边际想:不知梁辉现在调查得如何?
没把梁辉微信加回来。要是有情况,不方便联络。范干津心中一阵烦躁,忽然发现点他新申请的是五人,他却通过了六个,定睛看去,最。范干津嘴边泛着一丝自己没察觉的笑意。
这几人并未主动和范干津打招呼,范干津想问他们情况,忽然间心中一抖,意识到有绕不出去的信息茧房:
他不知道谁变成了小恶龙……
那些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变成小恶龙……
理论上交流可以消解,但在商界打拼之人,本来就擅长为了利益而伪装。这种事又那么丢脸,被竞争对手拿捏到就是社死,谁都不愿率先承认,这就构成了交流死局。
走到每个座位的实际通道都只有单独一条,座位间有隔断和挡板,不挡脸,但迈过去不太雅观。这就像是个隐喻:对话方便,但隔阂始终存在。y
中建国际非洲部总经理微信名片叫王杰克,给范干津发消息:
【没来的梁辉,是你的本科同学?看你们都在金融大学。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很好的试探切入点。
范干津回复之前设想好的理由:
【学长一向是勇敢的抗议者,昨晚有一场风波,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实际损害,但他一定要讨个说法。我也不怕,会支持他。】
——我和梁辉都不是恶龙,我们遭遇过战斗,没有被握住把柄。
——你如果是恶龙,这就是旗帜鲜明的战书;你如果不是,那欢迎你合作。
王杰克过了半分钟,回了一个流泪表情。
范干津心中一凛,这哥们,正在被恶龙抓走啊。难道昨晚被碰瓷拍照成功了?那些人从他身上勒索?还是威胁了什么?
但他知道,此刻王杰克不会明说的,起码不会留下任何微信文字记录。
只能间接隐晦地交换信息,才能渐渐构筑“信任”的“共识”。
王杰克发给范干津一个英文页面链接——“赞比亚‘科莫恩-萨卡’道路施工招标项目公开页面”,开标日期是两天后。如果是准备得周全的公司,应该做好响应文件,把标书投出去了。
范干津稍微一查,就发现了不对劲。
赞比亚位于中非,科莫恩-萨卡地段覆盖它国内百分之六十人口,这条路对于东部与北部地区资源人口互通,以及连通附近国家具有重要意义。按照一公里几百万美元(非洲物价低,如果在中国国内,尤其是工程复杂的西部山区,高速一公里就要一亿)的造价,整个高速主干道,项目标金起码有几千亿。除了利润,还有“工程标准”“周边辐射带动”和“话语权”等巨大隐性利益,是一块大肥肉。
中国要开拓非洲市场,大公司一向是铆足了劲头争取这些项目的。
当然,全球其他发达国家也在争,但一来基建上他们并未比中国有突出优势,二来非洲很多国家实在太穷,拿不出太多钱,条件也艰苦,很多发达国家不屑于去做,大部分都落入中国手里。
赞比亚有矿,人口劳动力也富集,这项目利润过得去,竞争激烈,除了中建国际,还有三家美国公司来投标。
赞比亚政府是招标甲方,委托了一个英国招标公司,以显示中立。这就是那英国招标公司的公示界面。可是范干津发现,这项目竟然在一个月内,挂了七次招标公示,又废止了七次,这是第八次挂网了。一看就有问题。
范干津去查那三家美国建筑公司,发现虽然是不同的集团,但三家公司藤蔓牵扯,大概率七拐八弯都能认识。
范干津发了一张动物摄影照片回王杰克,照片上是一群狮子在捕杀一头野牛,狮子几乎成合围姿势。
他想要隐晦问的是:那三家美国公司,本来是要“围标”吗?
所谓“围标”,就是一种先打好招呼的私下协议。招标必须要有竞争性商务谈判,想要中标的那个美国建筑公司,就另外找了两家认识的来陪衬走流程,本来都是内定的……
结果这时候,杀出中建国际,比他们更有竞争性,眼看项目就要从嘴边飞走。
几百亿的利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何况还跟在非洲开拓市场息息相关,后续利益输送不可限量,怎容得落入他人之手。
当“围标”势力太大的时候,甚至能反过来,用各种奇葩理由去逼迫中立的开标公司更换响应标准。
所以才有那么多次废弃的结果,只要项目没落到手上,他们就推翻改规则。
王杰克回消息:
【我们中标了七次。】
但七次结果都废了。换着花样标准,却每次最优的响应都是中建国际。只好以文件上奇奇怪怪的漏洞,或是开标过程中乱七八糟的意外,一次次推倒重来。就像一个不胡牌的庄家,各种耍赖掀桌。
范干津问:
【这即将开标的第八次,你递出去标书了吗?】
那边又没有回答。
但范干津明白了沉默的言下之意。
——被拍了色情裸.照,有了把柄,被威胁不许递标。不然这位青年有为、家庭美满的总经理,大概就要彻底在国内亲友圈、社会舆论里死掉,还会严重影响中建国际公司的商誉。
勇敢揭发可能变成英雄,也可能一地鸡毛、撞得粉身碎骨。
懦弱忍受虽然要吞咽苦果,但能维持表面和平。
不是所有人都足够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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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干津迅速查,发现那三家美国建筑公司中的一家,恰巧也参与了马来西亚这个岛上的项目建设。
范干津想:搞不好有一位“主办委员”就是出自这里,盯上了王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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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这时候,Alpha代表正在发言。本来梁辉的Alpha发言任务,被安排给另一位高鼻深目的美国青年威尔斯。他来自摩斯通基金公司——摩根的子公司,相当于摩根的“青年版”。
“正如《独立宣言》所言,人人生而平等且享有自由权。我们将与专.制暴.政做永恒斗争……只有每个人自己能代表自己,我们不信任那些替别人做出选择的组织团体,并会质疑他们是否有能力保障目标对象的自由与幸福,比如A息素的识别,在某个国家,竟被交给董事会成员中完全没有变异人的公司来做,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在某国政府支持下的公司,打着信息素识别的幌子,最终会扩大到分子层面的生物特征识别上,侵犯所有人的信息安全……我们深感忧虑,这样的公司如果上市,我想我们会拒绝担任保荐者……”
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眼睛一直盯着范干津。
在美股和港股上市需要三个独立公司担任联席保荐者,被摩根这个体量的公开拒绝,影响非常恶劣。不看僧面看佛面,谁想跟它作对呢?几乎就是在宣判宇派海外上市的死刑。哪怕勉强在国内上市,也不能摆脱被金融资本巨头影响的连带效应。
范干津于是明白,怪不得自己也是昨晚被碰瓷的人之一了。以前他只是隐约有感觉,自从用北斗拍照片后,新一轮垃圾造谣信息,比如之前的资产来路不正,已经开始带着某种外媒套路攻击的味道。摩根和AUM都不是傻子,他们有充分理由怀疑霉菌来源。
现在他们在报复,阻挠宇派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