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冕冠 “因为朕很忙。”(2/2)
“今天打算求见陛下几次啊?”
林霜言身型略微僵硬,尤其是悄悄瞥向陆宵时,发现帝王似乎也被谢千玄的话音吸引,从奏折中擡起了头。
他、他……
他暗自镇定,只当不知道谢千玄的挖苦揶揄,低头一板一眼地汇报着手中的各项事务。
什么补进啊、调任啊、拨款啊之类的。
谢千玄听得昏昏欲睡,不得不说,在这种事情上面,他还真得佩服林霜言,干活都干得这么起劲,不像他,只想……
他视线又悄悄移动,盯起御座上的帝王来。
陛下爱吃甜食,听说西域有一种水果,果实椭圆黄绿,皮薄肉脆,汁多味甜,还能制成果干……也不知道陛下喜不喜欢?
他也只是听他父兄提过一两句,说这种东西不好运输,所以尽管与西域通商已久,他们也懒得费心往宫中进奉,生怕得了陛下青睐,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到所有事毕,他带着商队出去一趟也不错,听说西域还盛产香料,更是有一种宝石,很像陛下的眼睛……
他越想越入神,直到察觉出殿内异常的安静,他才状似无意地朝四周扫了一圈,冲看着他的林霜言凶道:“看我干什么!”
“算了。”陆宵扶额,“别问他了,他愿意。”
“什么事……愿意……?”谢千玄总感觉被林霜言摆了一道,更何况,他每天在这里看看账本,再看看陛下,过得如此惬意,与这比起来,任何事都不足以让他动心,他赶忙摇头道:“不行、不行、不行……”
林霜言却不听他的,只冲陛下一行礼,拉着他便出了殿门。
“陛下、陛下……有事好商量啊!”
他不甘不愿地被一路拉拽,直到那道殿门毫不留情地彻底闭合。
“喂!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谢千玄气得绕着林霜言团团转,“你不能跟陛下日日相处,你就坏我好事?”
林霜言不理他,只道:“嗯。”
“你嗯什么嗯!”
谢千玄发现了,他们这种看似冰清玉洁的读书人心都坏!
眼看事已成定局,他郁闷地踹了一脚柱子,闷闷道:“让我干什么?快点,完事后我还得回去看陛下!”
林霜言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偷东西。”
谢千玄:……
“林霜言你是不是有病!这种事你让我去干?!”
林霜言瞥他一眼,更是简短道:“陛下的吩咐。”
谢千玄:“……偷哪家?”
殿门关住,御座上的陆宵盯着跳动地烛火。
眼看今日的公务见了底,他却没想休息,只是下意识地,又翻出被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军报来。
上面,属于楚云砚的字迹劲瘦有力,写着:西邙于长麓山大败,转而反扑南郡,淮安王于城外十里率兵伏击,大挫敌军。
为了逼迫高睿之用他的兵力与西邙抗衡,楚云砚显然下足了功夫,既要在长麓山把西邙打怕,又得给他们留一线生机,让他仓惶撤退的时候发现南郡这一缺口,还要适时前去支援,加深高睿之对他的信任。
一个人的双簧唱得还挺好。
陆宵冷哼一声,又把军报拍在了一边。
他现在真是又急又气又怕,却除了多往边云运输些武器粮草,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对了……说起粮草,楚云砚还有脸给他来信,说不用送了,他有的吃……
混蛋!
不用想都知道,南郡其实并无灾情,淮安王假报水灾,便是为了骗粮,当时淮安城中大肆收买粮食的商人定然也是他的人,只不过后来引得粮价哄涨,吸引了司农卿的注意,这才没能把粮食顺利运回南郡。
显然,楚云砚在那次赈灾之时便有了计划,为了获得高睿之的信任,他用他给的调粮之权,把那些被扣在淮安城的粮食运了出来!
而现在,凭他和高睿之的同盟关系,吃他点粮,很正常。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夸楚云砚聪明、还是自作聪明,反正他是担心得着急冒火,楚云砚看起来反倒如鱼得水!
他暗暗咬牙,又翻开了第二份军报。
哟嚯,这个更是厉害。
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大伤小伤视而不见,嗯……最近开始坐镇军中了,因为只带五百轻骑就绕道北戎后方,擒了他们一支部队的主将,但因为不听军令、孤军擅入,被李崇安罚了二十军杖。
陆宵:……
战事一结,统统让他们卸甲归田!
时间一天天过去,冬色渐消,远方的捷报频传,陆宵开始紧张地细数着日子,可最终,楚云砚还是没有赶上他的冠礼。
三月十二,礼乐声中,太傅躬捧冕冠,于他身前跪拜。
他端坐在御座之上,玄衣纳入日月星辰,??裳明丽,光辉如火。
他感受着头顶压下的轻微重量,十二绺白玉珠垂落,在他的眼前晃动,击声悦耳、清脆如磬。
群臣进礼,山呼万岁,他的视线遮挡在冕旒之后,细细扫过阶下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众爱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