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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罪孽 短而利的鞭梢落于掌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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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罪孽 短而利的鞭梢落于掌心。

林霜言猛地一颤。

他下巴被迫擡起, 避无可避,视线却仍旧固执地垂落地面,根本不敢与陆宵对视。

他嘴角嚅嗫, 颤颤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 那藏于破庙中的火药一旦暴露, 等待他的定然是来自帝王的怒火。

可是……他的视线失焦且空洞——他听见了来自他们的计划。

因着清欢楼覆灭, 他们无处可藏,便搬到了他的府邸,也就在此时, 那枚放于他卧房的令牌,被他们发现。

大量的火药、兵器,借由这块令牌涌入京城, 只待时机成熟,将其置于城门、宫墙、官署衙门、闹市街区……不仅能引发混乱, 更能使京中可调动的有生力量迅速瘫痪。

一场颠覆国邦的密谋就此展开,无所谓生灵涂炭, 社稷倾颓。

他脱力地倚在门板上,脑中凌乱又空茫, 几乎不敢再思考, 只是下意识地,冲出了门。

他亲手引燃了那条长长的引线, 听得爆炸声轰鸣,看着坚硬的土地被炸出几米的深坑。

他开始哭,开始笑,开始跪伏于地,仿若疯魔……他原路返回,而后在府门外, 被陛下的亲卫包围。

一切尘埃落定,而现在,就是他承担后果的时候了。

“陛下……”他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陆宵,他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都无从说起,他们本就是天然的对立,如何也无法消解。

陆宵沉默着,在这长长的寂静中,声嘶力竭的辱骂破开凝滞的空气。

“木重华,你这个畜生!”

“贪生怕死的懦夫!罔顾老夫的教导!”

“你对得起你娘吗,你有脸再见她吗?是你害死了她,木重华——”

“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木重华——木重华——”

“畜生!混帐!叛徒——”

“猪狗不如!不得好死——”

辱骂声穿过长长的地廊,回荡在整片昭狱,林霜言的脸色更加惨白,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被这骂声折磨,崩溃地捂住了耳朵。

他大喘着粗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钝痛。

对……

他无比清楚,这是事实……

他本来就是叛徒,他背叛了生养他的母亲,教导他的师长,效力他的属下,背叛了他们的宏图大业。

他活该受人辱骂,一切都是他的罪孽,他咎由自取,万死难偿!

而现在,不光是他,他们所有人,都要为他的背叛付出代价。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挺直的脊背倏然塌耸,负罪感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凌迟他的心脏。

他开始怀疑,也许不用这样呢……也许有更好的办法呢?他这样做,真的对吗?

他如此孤注一掷,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吗?

他或许根本没有这么伟大,也许在他的心底,在哪个没有被察觉的角落,他就是为了高官厚禄,为了茍且偷生……

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什么百姓,什么生民,都是他用来脱罪的假面!

他没有傲骨,他不是一个正直、高尚的人,他枉读圣贤之书……

他就是一个卑劣的叛徒——

他眼底的光华霎时碎了一地。

“陛下,是我的错……”他突然惶恐地抓住帝王的袖摆,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我逼迫他们为我效力,我是末帝亲子,是叛军贼首……”

“我进京来,是想光复祖宗基业……是妄图颠覆社稷……”

他语无伦次地哽咽着,“上次在大佛寺……我知道的、我主使的!”

“我不甘心!我是皇室之后,我才应该坐拥天下!”

“我、我……”

他胡言乱语了一通,陆宵却只是微蹙了下眉,冷声道:“擡头。”

林霜言一动不动。

他仿佛没有听见,只是蜷缩于地,一声声苍白重复道:“都是我的错……陛下,和他们没有关系,我造反,雇佣刺客……罪该万死!该处以极刑……”

他不住地告罪,浅色的眸子没有焦距,只在陆宵面前深深匍匐。

“林霜言、林霜言!”

陆宵又叫了几声他的名字,可是全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他咬牙审视着他,看他的痛苦与自污,他的私心与道德在拉扯,罪恶感将他层层包裹,成为折磨。

他知道,林霜言与那些汲汲营营的前朝旧臣不同,他长于民间,见惯了百姓疾苦,心怀恻隐,立志要为民请命。

可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你与他们是不一样的,你天生尊贵,他们只是蝼蚁尘土,任你践踏,你有宏图伟业,不能在乎那些如草芥的性命。

他的理想被质疑、被打破,他被夹在中间煎熬,既无法背叛自己的血肉,又无法背弃自己的灵魂。

终于,这个抉择在今天结束,他也因此,要承受这个选择所带来的代价。

被辱骂、被抛弃,被尖锐的匕首一刀刀划过心脏,愧疚感将化作噩梦,就算他侥幸得生,这份罪恶也会在日后每个日夜,每个时辰,死死地折磨着他。

陆宵又唤了他几声,不出意外地,没有得到一丝回应,他看着失魂落魄的林霜言,满心怒气都无处释放。

不论他如何决断,林霜言自己便先给自己判了死刑,他太过清傲,自然也无法容忍自己的罪恶。

陆宵被逼得没有办法,咬牙切齿半天,终于,一手将他提起。

他力气极大,掌心压下去,似有千钧,他猛地逼近,带着林霜言重重地后退了几步。

直到“砰”得一声,林霜言的后背,抵在高高的刑架之上。

“擡手。”陆宵冷声命令,一向澄明的眉眼似淬有寒冰,目光扫过林霜言怔愣的表情,板着脸道:“要朕请太子殿下吗?”

林霜言的脸色更加煞白,他赶忙将自己紧贴在刑架之上,任由粗粝的麻绳绑过手腕,深深刺进他的皮肉。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看着帝王背对着他,仔细地在一墙的刑具之中挑选趁手的长鞭,他走动的影子随着烛火晃动,像一只凶狠的野兽,将他牢牢笼罩其中。

终于,帝王选中了满意的刑具,他的手指握住鞭柄,短而利的鞭梢划过空气,发出迅疾的破空声响。

林霜言想过帝王的失望与怒火,可他却没想过,在死亡之前,等待自己的还有一场来自帝王的惩戒。

鼻尖的血腥味愈发强烈,他仿佛能听见曾经环绕于此的凄厉惨叫。

他缓缓低头,默认了对自己的惩罚。

耳边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帝王站在他的面前,鞭梢抵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重重擡起。

他还记得崖底风雪中于他身前传来的温暖体温,可是此时,他浑身冷得可怕,又仿佛置身于那日的严寒,却不再有任何温言,只有抵在脸侧,冰冷的训.诫。

“他们这么骂你,朕真觉得有失偏颇。”

“不知好歹,倚老卖老。”

“既奉你为主,不该听你驱使?”

林霜言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他说不出话,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尴尬又难堪的地位。

帝王叹息一声,贴心道:“如此犯上之人,不如朕帮你——把他们赐死?”

林霜言的眼睛倏然睁大,看着面色冷冽的帝王,哀求道:“不……陛下,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他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法了,纠结、痛苦缠绕着他的躯体,他的负罪感几乎要溢出心脏,将他整个人都包围淹没,他只能一遍遍恳求,“陛下、陛下……求求你……”

陆宵冷眼看着,他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那就看太子殿下的表现了……”

他扬起短鞭,鞭声呼啸,重重地落在林霜言毫无防备的左手之上。

“唔——”

疼痛乍袭,林霜言还没反应过来,下一道破空声响便已经近在耳前,他下意识攥紧掌心,指尖触碰到刚刚落下的鞭痕,又被痛得一抖,指尖猛地松开。

第二鞭照样凌厉而至,依旧是他的左手,牛皮制的短鞭韧性而尖锐,柔嫩的掌心从没受过这么残忍的对待,他疼出一身冷汗,指尖都在颤颤发抖。

冰冷的鞭梢似乎发现了他的逃避,点了点他微微打弯的指节,帝王的声音忽然变得既冷酷又严厉,冲他命令道:“伸平。”

林霜言茫然地听从指令,他的大脑被疼痛支配,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听见帝王的嗓音透过迷雾,落于他的耳边。

“自投罗网……朕还得为京中生民多谢殿下。”

林霜言痛苦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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