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谎言 “他们陆家,对不起你们呐。”……(1/2)
第59章 谎言 “他们陆家,对不起你们呐。”……
听到如此问话, 林霜言下意识侧头,指尖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断崖之上,原本, 他是想说谢千玄之事的……他从没想过明公侯府中竟然还有那般隐秘, 竟连他都被糊弄了过去。
如今事情明晰, 谢千玄之后定然心怀不轨, 他怕陆宵遇险,这才匆忙离席,进宫面圣, 可却在双喜口中,得到了“陛下去了明公侯府”的消息。
他一路打听追寻,才终于在大佛寺见到了人。
但那时, 谢千玄已经得到了陆宵的信任,两人共同游玩, 走到了人迹罕至之地。
他快步上前,迫切地想要揭穿谢千玄的假面, 可他将要出口的话,却被他的话音打断。
“宁州偏远, 只能书信寄思情了。”
说这话时, 谢千玄的眼眸薄情而冰冷,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他终还是犹豫了。
他的身后, 牵连着几十上百的性命,其中,还有他的母亲。
若让陛下知道他与谢千玄早有勾结,意图谋刺君主,他的生死是小,可他的母亲怎么办?
她那么爱那个男人, 几乎每次来信都是叮嘱他,要听话,不要辜负你的父亲,要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可以说,过往那些年里,那几乎将他逼疯的痛苦,有一半,来自他的母亲。
他的命运从娘胎中便已经注定。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会忘记,当时他们流落街头,他的母亲总是把仅有的水米都留给他,流离失所的那几年,他都生活在她的庇护之下,而如今,她只是对他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他都不能为她完成吗?
他要背叛她吗?
他明白谢千玄的意思,所以那一瞬间,他终究沉默了。
而此时,面对着帝王的问话,他也不知道要做何回答,只是一味地逃避着陆宵的眼睛。
“臣……”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心中的杠杆开始晃动摇摆。
他终是咬牙道:“臣想禀报陛下,周魏之昨日到了。”
“嗯?周魏之?来了?”陆宵没发现林霜言的异样,扬眉惊叹了一句。
说起周魏之,此事也是波折。
原本,他命令他两日之内必须入京,赵县来回二百里,他的口谕快马抵达之后,留给他的时间绰绰有余。
可两天过去,回来的却只是当时去传旨的令官,他道:“周魏之文弱书生,根本不会骑马,还因为没日没夜的赶路,得了风寒,几乎要卧床不起了。”
陆宵一听,大惊失色,赶忙下旨让他缓行赶路。
他召他入京只是为了求证一些事情,原本想着赵县与京城离得极近,他能早些得到消息,哪知道会把人折腾至此。
他颇感无奈道:“他人如何?”
林霜言道:“除了消瘦几分,其他还好。”
陆宵扶额,哭笑不得道:“朕也没想到这般曲折。”
林霜言见陆宵并没有怀疑,悬起的心放下大半,他大概猜出了陆宵此举的意思,继续转移话题道:“臣看了周魏之的履历文书。”
“他是南陵郡人。”
“嗯。”陆宵点点头,“他出仕在外,总会跟家中传信,若南陵郡真的受此天灾,人人食不果腹,他总该会从家书中得知。”
“南郡偏远,又是淮安王的封地,有时朕的消息,反而不如这些外出游子。”
他苦中作乐道:“不过恰逢你我遇险,正好空些时间,让他再养养身子。”
林霜言却摇头笑道:“臣见了他一面,周大人性情颇为惶怯,陛下若不早点接见,怕是又要把他吓出个好歹。”
陆宵这可真没办法了,自我安慰道:“说不定咱们明天就出去了呢?”
他把半干的外袍翻了个面,火堆温暖,他身体的寒气逐渐消退,如今月上中天,他们又奔波了半夜,火苗的影子在墙上跳跃,他支着下巴,不知不觉间思绪飘远。
如今淮安王有异,灾情之事也存疑,楚云砚一路过去,若无防备,可应付得了?
也不知道他那边如何了?
还有那个蠢蛋!谢千玄……他暗暗磨牙,几乎是恶狠狠地道:你等着……等朕出去!这事没完!
陆宵胡思乱想一气,一会笑意浅淡,一会又眉头紧蹙,火光温暖,他渐渐泛起困来。
他揉了揉眼,转头去看小屋里仅有的一张木床,光秃秃的床面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冷硬的床板,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氅,发现几乎干爽,便把它取了下来,起身铺到了木板床上。
他叫了声林霜言,困顿道:“今日太累了,还是先休息吧。”
林霜言的目光落到那张一米多宽的床上,他们两人都身量修长,若一起上去,难免拥挤。
他摇摇头道:“陛下休息便好,臣为陛下守夜。”
陆宵晕乎乎的,他知道林霜言的洁癖,也知道他不喜他人近身,只是如今荒山野岭,情况不明,还不知明日是什么境况,不好好休息定是不行的。
他想了想,冲床上扬头道:“那咱们轮流守夜,你先去休息,一个时辰后朕叫你。”
“不用陛下,臣来就好……”林霜言躲闪不及,被陆宵一把抓住,推到了床上。
他挣扎起身,抵着身后柔软的大氅,眼看着陆宵搓了搓脸,努力睁大眼睛,又坐回了火堆旁。
他突然不自在起来。
今日本就是他误解人在先,又欺瞒人在后,这般糟糕行径,和他一直秉持的道德与修养背道而驰,更别说陆宵一贯以真心待他,如此一对比,更使得他又心虚又歉疚。
他明明知道他是一个好帝王,可偏偏为了一己之私,置他于险境,如今两人都疲惫交加,他怎么可能让陆宵守夜,自己去心安理得的休息?
只是看陆宵不为所动,他终是妥协道:“陛下,此时深更半夜,不见人迹,刚刚一路过来又不曾听见兽吼,此处应当没什么危险。”
“陛下若不嫌弃,今日就委屈陛下。”
他也不提守夜的事情了。
陆宵看出林霜言的动摇,也没再推脱,便先爬上木床,努力贴着墙边,为他留出好大一块空地。
他点了点床板道:“上来吧。”
林霜言的披风也已经干爽,展开则更是宽大,两人都累狠了,给火堆添足了木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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