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 章(2/2)
但他不会怀疑自己的结论。
就算是陷阱,那也是阵眼所在。
避开机关陷阱、杀阵幻阵,他直接往阵眼之处走去。一路上,看着周围的风景,心中无端生出些熟稔。
这竹林,他好像来过。
他垂下眼睑,压下心中的复杂,精准的控制住身体,在层层叠叠的危机中独善其身。
看着不急不缓,实际上他的速度很快,到了阵眼附近,入目的是一条林间小径,周围是浓密的遮天盖月的竹林。
傅梦笙只犹豫了一秒,就踏上了小径,他轻声呢喃:“请君入瓮?”
穿过小径,月光重新洒向他,好似豁然开朗,眼前是一栋竹屋小院,矮矮的篱笆,院里有个荒废了的小菜园,屋里点着灯,吸引了不少小虫。
虽然整个院子都带着破败的气息,但比起外面的竹林,这里有虫有鼠,更有生气。
傅梦笙看着小院,有片刻的失神。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明明笛声舒缓,却吹的人心浮躁。
傅梦笙随着笛声望去,只见屋顶上斜斜的卧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她手里提着一坛酒,人已经喝的半醉,却还是拿着笛子轻轻吹着。
是没有隐藏的徐凤仙,不是顾颖,也不是苏慕槿。
与傅梦笙在小酒馆见她那次一样的面孔,只是那时的她,端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完美,现在她则像是卸了铠甲,周围萦绕着寂寞与颓废。
她放下笛子,看着月亮:“我本不想你来的。”
“那真是谢谢了。”
傅梦笙说的冷淡,言语里的讽刺却溢于言表。
徐凤仙没说话,只是对月哼起了小调。
记忆里曾很熟悉的小调扑面而来,傅梦笙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还没抗拒,人已经陷入到了回忆中。
竹林,小院,女人,似曾相识。
场景不断变幻着。
他好像变成了小小的一团,女人将他放在肩上,从竹林走过。她握着小崽崽的手心,脸脸上笑颜如花:“果果,小姨带你回家!”
一个干净阳光的男人拎着婴儿车,大包小裹的走在俩人身后,他温柔的看着前面的女子:“槿儿,他太小了,你好好抱着他。”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这可是苏家的崽儿!强悍着呢!”
小崽崽也咯咯的笑着,像是听懂了俩人的对话。
被封存的记忆纷纷而至。
在小院入住了几天后,几个月大的小孩被推到了院子里,周围果香弥漫,他瘪瘪嘴不知因为什么委屈着。
看他委屈,一个比他脸还大的向日葵出现在了眼前。
他眨眨眼,迅速被吸引了注意力,忘记了委屈,伸手想去抓黄色的花朵。
突然花朵移开,露出一张美丽的笑脸:“果果乖啦!小姨错啦,小姨再也不说妈妈不要你了,好不好~”
女人轻声哄着,嘴里的话却气人的很。
摇篮车里的小不点哇的一声哭了。
女人的脸,一瞬间皱皱巴巴拧到了一起,手忙脚乱起来:“别哭,别哭,果果别哭……小姨给你唱歌好不好?”
她抱着小崽崽席地而坐,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身体,哼起她从丈夫家乡学到的小调。
回忆里的小调和现实的小调重合在一起。
不过回忆里的歌声让小果果笑了,现实里的歌声,让他头疼欲裂。
他努力睁着眼睛,但能见到的画面却很朦胧,他只能看着那个红衣的女人从房顶一跃而下,款款走来。
只看着身影,一时间难于分清什么是现实。
她嘴里的小调带着魔力,让人陷入在混沌中不可自拔。
傅梦笙强迫着自己不去想那些回忆,努力将自己拉回现实 。
徐凤仙走到他跟前,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稍微佝偻着的高大身体,她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是你逼我的。”
“你明明可以不出现在我面前!”
似哭似笑,念念叨叨了会,她又哼起了儿歌:“马马嘟嘟骑,骑到那嘎嘎去……”
带着言灵的歌声如同利刃,一刀一刀割着傅梦笙的记忆和脑袋。那些被忘记的回忆,被强硬又恶毒的撕裂开来。
他恍惚的看着她,一时挣脱不开魔障,右手微抖。
她的脸色变幻,从悲伤到平静,再到癫狂。
她不再唱了,盯着傅梦笙的脸,恶狠狠的开口,脸色苍白,周身带着阴冷的水汽:
“都是你欠我的!凭什么唯独你还活着!
我的丈夫、姐姐、朋友、孩子都死了!
我想放过你的,可谁来放过我!”
吼完,她稍显冷静了。
她笑眯眯的轻轻拍拍傅梦笙的头:“你斗不过小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