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3 章（2/2）

清冷的三清观和紫阳道观比，简直可以说是荒凉。

这道观恢弘严肃，各个殿宇灯火通明，梳着道髻、穿着道袍的小道们低语着在庭院中走动，看着人数不太多。

那长老用余光打量着他，看他蹙着眉似在思索着什么，打断傅梦笙的思绪：“找到记录了！”

傅梦笙看向长老。

对方捋着自己黑白交织的山羊胡，将本子递给他看：“一位叫顾颖的施主借的。”

长老注留意着傅梦笙的神情，似有似无的笑着，像是已经猜到了傅梦笙急躁愤怒的神情。

可惜，让他失望了。

傅梦笙依旧很淡定，焦灼忧虑无从谈起。

他甚至松了口气，终于来了。

他好笑的看向长老：“她不止借了这一本吧？”

长老瞬间出了冷汗，强行淡定：“她是借了几本。”

傅梦笙抱着肩膀：“《福州见闻录》、《冲虚坐忘》、《秦朝符咒大全》……”

他慢悠悠的一连说了十多本书籍，每说出一个书名，长老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这些，不会都被她借走了吧？”傅梦笙淡淡的问。

长老尴尬的笑笑，他呵了两声：“顾施主……确实带走了一些，剩下的被……其他人借走了。”

傅梦笙冷笑了一声，道了声“了解”，大步迈出书阁。

他说的这些都是孤本，说什么被借走，不过是算计他的一环。

既然敢往外借，那他也就不用不客气，这些书都是他的了。

长老赶紧跟上他。

就像傅梦笙来时一样，他离开紫阳道观，只有书阁长老相送。

书阁长老站在一棵老树下，看着傅梦笙远去的车屁股，心中微微遗憾：光这气度就看着不俗，怎么就不能为他们所用。

他起身走进观里，叫住了一个小道士，吩咐道：“去告诉主持，人已经走了。”

傅梦笙给徐凤仙打了电话。

对方的语调温柔又病态的让人发麻，话语间带着挑衅与凶狠，她简直把“我有陷阱”这四个字扔在了傅梦笙脸上。

“你要的我都有，来万青竹林。”

徐凤仙挑衅的话说了很多，可在傅梦笙不予回应的情况下，她恨恨的说了最后一句，挂了电话。

傅梦笙和姚喻等人联系过后，给他师傅打了电话。

师徒俩有些日子没联系，傅梦笙听着那边迷迷糊糊的睡觉声，直白的说：“徐凤仙是我小姨。”

张鹤鸣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小姨？”

“苏慕槿。”

简单又熟悉的三个字，让在某山间一草屋里休息的张鹤鸣陡然清醒。

他猛的从床上起身，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她，她还活、活着？”

傅梦笙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直到拐上大路，他才在他师傅微微颤抖的呼吸声中，开口：“她想杀我。”

话落，两边都开始沉默。

听着那边的沉默，傅梦笙似乎可以感受到他师傅的纠结 。

傅梦笙眼眸沉了沉，但心情并没有多沉重。

他理解任何人。

好一会，直到永宁天空中最后一丝青白被黑暗淹没，张鹤鸣的声音才从电话那边传来：“小笙，给师傅说说她吧？”

“好。”

傅梦笙看着导航，慢慢将自己遇到徐凤仙之后的事娓娓道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张鹤鸣，看着远处摇曳的树叶，眼睛亮的惊人。

这是越老越不靠谱的中年人，眼里少见的风采。

他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任由冷峻的晚风吹乱了自己的长发。

长发飞舞，他的神情是不符合他年纪的意气风发：“她很漂亮吧？”

“是。”

“敢爱敢恨。”

“是。”

“果断聪明。”

“……是。”

张鹤鸣的脸上露出笑容，他怀念的看着天上灿烂的星辰，似是回到了把酒言欢，且歌且行的青春时代。

傅梦笙由着他一声不语。

“哎……”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好像跨越了时光的叹息。

又过了很久，傅梦笙开口提醒：“我快到地方了。”

“小笙……如果情况允许，留她一命。”

“好。”

.

万青竹林，不是一个园林。

万青是座山，就在城郊，其上有大片大片的野生竹林。傅梦笙并不知道徐凤仙说的是哪一片。

傅梦笙下了车，穿过田野，在万青山下转了转，抛了一枚硬币决定了上山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