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2/2）

意识到什么的姚喻挠挠头，补充：“……有饭吃，还不去？”

姚喻下了床，站在傅梦笙的身后，本想摸摸纹身的手擡起来又放下，直接去了卫生间。

傅梦笙周君潜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关上的门。

最后周君潜先转了过来，他忍了又忍，最后毫不客气的敲了敲傅梦笙额头：“你别勾引我弟弟！”

毫无防备的傅梦笙也傻了，他愣了几秒，若无其事的走向自己的衣柜找出衬衫穿上。

他突然回头看向周君潜，笑着又淡然的说了一声：“哥。”

看着眉眼弯弯的傅梦笙，周君潜心头一跳。

傅梦笙不知道他的惊慌，转回身坐回自己的位子：“也许我们往上数三代，也是兄弟呢，你别这么严苛？”

周君潜没说话，只是心里开始乱了起来。

他回到位子上，翻开书，开始发呆。

愣了好一会，直到收拾东西的声音惊扰了他，他推了推眼镜，冷静的说出自己的观察：“那只丹顶鹤的眼睛睁开了一点，我总觉得天空中泛了一点浅红色，就像霞光。”

傅梦笙回手摸了下自己的背部，也沉思起来。

纹身是变化的他知道，但丹顶鹤的眼睛还是第一次有变化。

颜色变红？

应该不是坏事。

本来起的就晚，等姚喻准备完成，俩人直接就出门了。

听见关门声，周君潜的椅子转了小半圈，斜对着门口。

他失神想了很久，最后掏出手机给苏慕榕女士打了电话。

苏女士上午只有一节课，她刚走进停车场，就接到了周君潜的电话。

“喂，小潜。”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有空吗？”

苏慕榕心头一跳，不过语气未变：“你问吧，妈妈听着呢。”

周君潜指间搓着一丝卫生纸，语气有些犹豫：“妈……苏家这边，有没有比我小一岁，或是年纪差不多的男孩？”

苏慕榕松了口气，不是那件事就好。

但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说过那边的人都死绝了吗？”

周君潜沉默着，没有接话。

苏慕榕坐上车，手指不断敲击着方向盘：“你想知道什么？”

“小孩？”

“我算算……主家肯定都没有了，我的同辈人都死绝了，哪里还来的小孩？分支的我也不清楚，早就和他们断绝联系了。”

“妈，你能详细说说吗？我记得我哥说他见过一个小孩和我长的特别像，你有印象吗？”周君潜知道苏女士不喜欢提及那些，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这种预感不会总有，但每次都会很准。

苏慕榕有些烦躁。

周君潜安慰了她一会，她听出儿子语气的坚定，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第一次和儿子说起往事：

“你哥的记性真好，那时候你和果果都是小婴儿呢。

不过果果啊……没留下来。

我们这一代总共姐妹三个，我是老二。

那时，你大姨、大姨夫、小姨夫都死在了……战争里，算是烈士。你大姨家的果果、就是你哥说的那个小孩，他和你年纪差不多。

在他们去世后，果果被你大姨的仇家报复了，找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

“至于你小姨，当时也是怀着孕的，听到噩耗之后就早产了……一尸两命。

硬要说的话，果果和你小姨肚子里的那个都比你小一岁左右。”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有些哽咽——尽管她早已经和苏家断绝了关系，也绝不承认她们姐妹间还有情感。

俩人的呼吸在电话里听着格外明显。

这其中藏着的惨痛是足以割伤所有人的一把利刃。

苏家这一代，三个家庭……两个家庭完全支离破碎，连渣都不剩。

“真的都没留下吗？”周君潜话语中很轻，轻到没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眼角有泪水流下来。

苏慕榕看着车库尽头，眼神却没有落点。

她在大学期间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包括她的姐妹。

她结婚最早，生孩子也最早，但她没想到，苏慕橙和苏慕槿竟都来看她和孩子了。

她看着是不太开心的，但实际……

礼尚往来，大姐苏慕橙孩子百天的时候，她也不得不去了。

她别扭了一番还是把两个孩子都带了上。

虽然她一句祝福的话没说，但她把小潜轻轻的放在了果果身边。

两个并排的小婴儿都一样珠圆玉润，像是双胞胎一样，当时房间里一片欢声笑语。

回忆转瞬烟消云散，就如同画面里的人一样，那场大战，还能留下来几个人呢。

苏慕榕摇摇头：“什么都没有了。”

“妈……你还记得果果和小姨夫叫什么吗？”

“一个姓胡、一个姓青吧，我当时不太关心那个。”

撂下电话，苏慕榕无力的趴在了方向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