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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初生 第九章 生死取舍(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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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重兵严守,你们别动强闯的心思。宗主的心思旁人难料,若是打草惊蛇,他一怒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眼下少主被禁足府中,一直在想救人的法子,他命我转告雪宗主,定会将人完完整整地交还与你。”

“我凭什么信你?”

“雪宗主不必信我,只请你看在少主救过你一命的薄面上,信他这一回。”

以命相守——这是楚曦然曾在他面前起过的誓,雪湘若记得清清楚楚。

“好,我就信他这一回,有何事需我配合,尽管提来!”

杏开别院之外,守卫森然,偌大阵仗,谨防要犯潜逃似的。

院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洋洋洒洒一众家仆由本府调遣过来,分在院内各处忙活,亭台楼阁、厢房廊道没有一处遗漏,全都装点上了祥瑞喜气的挂饰,悬着大红灯笼。前院宽敞的主堂用来作为喜堂,擦拭新了桌椅,摆设上寓意吉祥的绿植,龙虎之位并设,添上喜烛香柱待用,廊边垂下红纱,一切按照婚仪场面归置妥当——少主的婚仪便是要在这别院中举行。

少主的婚事不敢大张旗鼓放在本府,实有不便张扬的苦衷。

族人缓后才知,少主其实早有投身高远的打算,但与牧家小姐的情谊也做不得假。未免姑娘家受疆域府律法牵连,只得计划了一出假戏,让她当着世人之面宣告回绝楚家提亲一事,了断疆域府盘查之举。如今她亲身前来邧问,正是打算隐瞒外人与少主完婚,婚事之筹备方显仓促。

牧家小姐不惜触犯大律,舍弃名分,想来是对少主用情极深。而朝夕相处二十余年,大家清楚得紧,曦然少主同样是个重情义之人,想他日后成为了疆域使,定也不会忘记留在俗世的情分。

如此好事,大家岂能不动容。

宗主一声令下,仆人们唯命是从,响应号召,火速筹办仪式。

明知少主已无回头路,时日一至便要与楚家形同陌路,大家却乐意成全宗主的夙愿,于不可对外声张之下,助少主办成娶亲之事。掉脑袋的事大意不得,在采买诸事上,众人没少下功夫掩人耳目。即是如此,他们心中想的是,万万不能怠慢了少主这不能摆在台面上庆贺的大喜之日,也不能缺了礼数亏待了牧家小姐,虽无法宴请四方宾客,但必须办得有模有样,不输那台面之上!

受困的少女对楚家人的盘算一无所知,虽得宗主许可,她能在别院中自由行走,可沉重的铁门一开,外边洋溢的喜气扑面而来时,她便失却了想要跨出这间牢笼的勇气。

楚家的侍者日日嘘寒问暖,态度友善得令人惶恐,牧梓澄心里纵有千万疑惑,却不知该向谁索问。她夜夜难眠,不停自问事情怎会变成如今这样,难道真就只能束手无策地等着,等到成亲那一日,嫁给她不爱的人?

一日又一日。这日,还不到午时,铁门传来了动静,来送午食未免尚早。

几名仆人将两扇重门大大地敞开来,随后,一列仪式装扮的侍女鱼贯而入。铁门缓缓又合上后,侍女们已然聚在了妆台处。

看着眼前的一幕,牧梓澄才意识到,已在这杏开别院里待了足足五日——今日,便是楚司远定下的婚宴吉日!

列在尾端的一名侍女走上前来,朝一身素衣的待嫁姑娘行了一礼,笑眼盈盈道:“姑娘生得这般惹人怜爱,难怪会得公子之心。只是,姑娘看着脸色欠佳,待会换身喜服,抹上红妆,定是另一番模样!”

不知怎得,这侍女笑得很是欢愉。领头的、年纪稍长她些的侍女略微蹙眉道:“楠儿,别贫嘴,公子若是知晓你逗弄牧姑娘,看他不罚你!”

叫楠儿的侍女顽皮地吐了吐舌:“哎哟,说笑罢了,敏儿姐姐莫当真!公子看不着心上人穿上喜服的样子,多可惜嘛......”见牧梓澄略显慌张的神色还未消融,楠儿又安慰道,“牧姑娘安心,你不想嫁公子,公子是不会强娶的。公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今日拜堂之礼由我来代姑娘完成,仪式前,公子会偷偷将你送出去,一会儿你什么都不必做,待在房中便好。”

她说完,落坐在梳妆台前,招呼着方才呵斥她的侍女:“敏儿姐姐,开始吧。”

叫敏儿的侍女开始张罗起来,使唤其他人为楠儿更衣,换上喜服,再为坐在台前的假新娘梳妆打扮,佩齐首饰。

牧梓澄默默在旁观看,全然一个无关之人。楚曦然说过定会想法子救她出去,原来这便是他想出的法子。这法子应当周全,仔细看,假扮新娘的楠儿姑娘,身形与她颇为相似,仪式之上新娘更是头覆喜帕,楚司远与她区区一面之见,断不会被他瞧出破绽来。

可是,婚嫁之事对女子来说何其郑重,让这楠儿姑娘代她嫁人,难道不会教人家受了委屈么?梳妆之人与敏儿姑娘的私语,打断了她的思索。

“哎,姐姐,你说城里多少姑娘家想嫁给我们家公子,怎么偏偏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呢?”

“不然怎得被你捡了便宜,我看你这丫头心里可劲高兴呢。”

“自是高兴啊,顶替他人之名假戏真做我也是乐意的呀,谁不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惜公子是正人君子,不会当真。便是只在宗主面前做做样子,公子也说,毕竟是要行拜堂之礼,不能委屈了我,日后亲自给我寻个好人家。公子待人这般好,我还寻思着日后回报他的恩情呢,他要是走了......哎,不走多好啊......”

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怎样都好——牧梓澄思索着楠儿的言语,这想法她不能全认同,倘若对方并非心甘情愿,不就失了公平?反过来说,楚曦然何等心性,与不爱的女子逢场作戏,不是叫他生生咽下这口不公!他知她心不甘情不愿,全因他真心待她,体察到她的心意,才想出这等委屈自己的法子,宁可与不爱的女子拜堂成亲,冒着决裂父子之情的后果,也不愿顺从父亲的私心强意娶亲。

要他娶不爱之人,此生不甘,要她嫁不爱之人,生不如死,他们两人如此相似,在这一事上有着近乎顽固的坚持,注定了此生无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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