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有悔 第五章 心生裂痕（三）（2/2）

“大略如此。这种病痛很是糟糕，发作起来最坏的情形，可能会害死他。他发起病来六神无主，是不能辨认出旁人的，所以这件事，万万不可大意。”

“就没有什么法子阻止他发病吗？牧姑娘可是神医，一定能找到他发病的源头吧？”

“他这是心病，难医，恐怕此生都会受其折磨。依目前的情形看来，只要不见血或杀戮之事，理应无大碍，任何引发他感到遭受威胁的处境，都要尽力避及。”

“这样我算是明白多了，日后我会多加留意的，多谢牧姑娘好意提醒。”

牧梓澄沉吟片刻，问道：“伊一姐不怕么？”

“怕什么？怕雪公子会伤及我吗？”

“你照顾他，有随时丧命的危险，即便知晓如此，伊一姐还是愿意留在湘若哥哥身边么？”

伊一作思索状，不知回味起了什么，兀自透露出暧昧的笑意：“若是没有雪公子相救，我早就死了。伊一现在还能好端端地活着，自当竭尽全力偿还这份恩情，我的命从今往后就是他的！”

牧梓澄无比震惊，唇间满是苦涩，无言以对。原来这女子把自己的命都交托给了雪湘若，他不知能存活到几时，可伊一对此不管不顾，竟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后半生全然托付了出去。她心中充满了艰涩，却也欣慰。

伊一见她神情复杂，忽而羞赧了起来，连连摆手：“啊，牧姑娘不要误会，我可不敢对雪公子有非分之想。我早是嫁了人的，雪公子只是不嫌弃我，留在身边当个丫鬟服侍他。我见牧姑娘好似对我有些介怀，莫非你对雪公子不止是......？”

“伊一姐多虑了。”

“真的么？那太好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让你们之间生了什么嫌隙。看来是我误会了，牧姑娘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怪我对你无端揣测。我出身卑微，本来就没见过什么市面，心眼小，有话也不习惯憋在心里。”伊一说着，禁不住眉开眼笑，“我就说那楚家公子仪表堂堂又一往情深，牧姑娘岂会无动于衷。你别怪雪公子表面上对他不客气，毕竟你是女孩子，他也是怕你受人欺负，其实他背地里都忍不住夸那楚公子有几分气魄呢！”

他就这样着急把她往别人怀里推么？牧梓澄从不知晓，原来心里的苦涩滋味，会比舌尖亲尝的生药还要苦过百倍。她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要面对这样的分离，不是生死别离，而是人还活着，心与心却不得不越走越远。

或许她是时候该考虑，要从别人的生命里走开了。

与牧梓澄多聊了这一会儿，伊一忽然想起了她本来的目的：“哎呀，差点忘了说正事，雪公子今日状态好了许多，说让牧姑娘去找他，有要事商量呢。”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生疏到都要劳烦他人来传话了呢？

牧梓澄瞧了一眼微凉了的翁中之水，叹幸好还没来得及将它灌注到撒入了药粉的铜炉中，无人守在旁边，注意着火候，这药恐怕就要糟蹋了。她交代伊一在她回来之前，不可清理药庐，随即灭了炉子上的火，起身去找那派人传话给她的雪家宗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