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有悔 第一章 狭路相逢（四）（2/2）

街口立了牌坊，题名万卷书香坊。这条书坊真不愧得其名，两旁商铺全是清一色的文房招牌，铺子里的书多得都堆上了街面，一眼竟望不到巷尾尽头。

武典楼的侍卫相告闻人达，近些年来，宣家响应民意，开放给商会这一渠道抄写复本，渐次向民间普及宣家的经典藏书，以求造福万民。整个业宝城中唯有这条街的商家，统归业宝民间成立的书商会管理。凡是在这条街上开张的铺子，那都是经过了商会的监理，均已得到宣家授意，名正言顺经商会之手贩卖书籍，不怕遇上散落在城中的私营书商，发生弄虚作假之事。

闻人达正是听到这个消息后，急不可耐地前来，想要挑上几本心心念念的宣家秘典带着上路。

望着这条不见尽头的街巷，闻人达迷花了双眼。他事先作下了保证，绝不误了出发的正事，此时亦不多想，径直冲进街口第一家铺子，找到店家，单刀直入：“小兄弟，你这可有宣家收藏的武学秘典？”

应声的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三十出头，一脸和善，显得过于文弱。

“老先生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家小店，应有尽有！想要寻哪类的武学秘典？先生要是能说上书名，小生马上就能给你找出来。”

与他的外表颇有反差，书生说话的语气一点不谦逊，店里店外堆得满满当当，他竟然敢打包票对店内所售之物一清二楚，只怕就是店家都做不到如此娴熟。

“啊？这......”书生一问难倒了闻人达，他自然说不上来什么书名，便随意与那书生交代道，“我时间紧，小兄弟你帮我挑上几册就妥了！”

“不成问题，一看老先生就是个使刀的高手，那小生就给你挑上几册高深的刀法。”

书生话音未落，一头钻进了店内。闻人达看着他移了木梯，噌噌爬了上去，毫不磨叽地从高架上摸出了两册没多厚的书，好似心里早就有了数，一转眼，落了地，回到了他面前。

“老先生，一本《悟刀密录》，一本《无踪刀法》，皆是宣家所藏天字号的绝学，上月才刚抄下来的新货！要不你先瞧上几眼，不满意我再给你寻别的？”

不劳闻人达多言，书生根据他行头估摸出了他的喜好。

同这等有眼力劲的人打交道，谁能不欢喜？本已对书生生出了好感，又见他手里那两册典籍的脊处，果真印了一个被圈住的朱红天字。天地玄黄，天属上上层，他这等水准的刀客，眼里岂能入得了次等的武籍！闻人达大喜，摆摆手道：“不必了，直接给我包起来吧！”

“这么随意就买了啊？”

想他火速决定未免仓促，牧梓澄蹙起了眉。

闻人达却眯着笑眼，夸那书生：“这小兄弟看来很是懂我，我信他的眼光！”

书生回他一个和沐的笑脸，看上去能为客人挑到满意的物件，真心实意感到欣慰。他将两册武学典籍塞进了皮质卷筒，系牢了才交给了闻人达，嘱咐老先生妥善保管，多加爱惜，看来真是一个爱书之人。

“这就完事了！小姑姑我不骗你吧，不耽搁上路。”

闻人达得意地强调着，一面接过宝贝似的，谨慎着将卷筒收进怀中。

未免轻巧得过了头，简直如同儿戏——牧梓澄暗自泛起了嘀咕。可闻人达满面的喜色是那么真切，他记挂宣家武典楼多年，不得许可入内，这一刻所得，足以胜过万千。习武人，能将朝思暮想的绝学收入囊中，还能有何求？宣家敞开门户的善举，真可谓施了大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