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那一刻,他不是那位天才的温家家主,他是我哥(2/2)
也没有人知道——那是他第一次,在白昼、在清醒中,彻底“断开了情绪连接”。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多久。
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笑。
因为从十岁开始,他就学会了——
“只要笑得足够标准,就不会被罚。”
十六岁归家那年,记者在发布会上问他:
“你还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吗?”
他回答: “干净、安静的空间。”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什么都不记得。
五岁以前的记忆,像是被刀锋切过一遍的旧纸,全是断面,没有开头,没有温度。
那天中午,他在公司批阅文件时,看见一个员工“失误上报单”。
他盯着“失误”两个字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也不是嘲讽。
只是身体下意识告诉他:
“遇到失误,要笑,笑就能过去,笑就不会被关进去。”
晚上回家,饭桌上温奕泽夹了口菜到他碗里:“哥,这你以前最爱吃。”
他顿了顿,夹起那块菜,轻声问:“我……几岁的时候?”
温奕泽愣住。
温之遥却垂着眼,慢慢说:
“我五岁之后,好像就再没真正吃过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那一夜,他梦见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
只有温思尧,在门外听见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现在,是不是会被赶出去。”
那声音低得像是从骨头缝里漏出来的。
不是哭,不是吼,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人觉得:
他不是不相信家,是不相信“他这样的人”可以被家真正留下。
温思尧坐在门外,眼泪一瞬间落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心疼。
哥从五岁开始就没被谁真正接住过一次。
他一直在演,一直在等,一直没等到有人说——
“你不用笑了。”
第二天一早,温奕泽贴了一张纸在哥哥房门口:
“今天:你不用演。晒太阳,坐着,或者什么都不做都可以。”
纸歪了一点。
温之遥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把那张纸撕下来,折成四折,放进了内袋。
像是——第一次,把谁的好意收进了自己心口。
那天的阳光很好。
他走进天井,坐在长椅上,闭上眼。
没有思考、没有表情、没有任务。
他只是坐着,像一个终于被允许“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