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初入西芥(四) “商人重利轻别离”……(1/2)
第28章 初入西芥(四) “商人重利轻别离”……
如若说槐州此刻是暗流涌动, 那恪多部就是剑拔弩张。
遏佐的部队素以迅猛闻名,他们平日就任着巡边的任务,常常日趋百里也不停歇, 而他们除却经验, 自然也有血脉里的天赋。
遏佐原本是恪多的堂弟, 遏佐的父亲在三十年前西芥与北梁的边境争端中不幸殒命, 因遏佐一支也再无长辈可以抚育遗孤, 恪多的父亲才将他收进了自己这一脉。
而遏佐这一支西芥王族分支,原本是这千年王朝永久的守护者,他们对战争更多的是出于对控制权的渴求, 若在伟大的领袖带领之下, 他们是王朝最锋利的刀刃,可若被心怀不轨的人拥有,那就暗无天日的硝烟。
两日之前比武大会结束,还未等忽兰回到恪多部他便被围到了两部边界。
他自然不可能只身前往,但是面对遏佐的穷追不舍他只能一边打一边跑, 等到营地时自己受了伤, 跟着自己的兵士也损失殆尽。
为了这一仗,遏佐几乎将自己的三万人军队全都召了回来。
但西芥是部落武装, 单论遏佐一个人,他不可能拥有与恪多部匹敌的势力。
他这三万人有一部分是鼓动了腾里的奴隶, 还有一部分是吸纳了宛达的私兵。
不过他虽然抱着必胜的决心,可也不得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故而虽说是征用了宛达的兵, 但这一次出击他却没有带上宛达。
他将宛达置身在这场战争之外,其实也是拿准了恪多不会看着他这一脉断绝。
而恪多本还在为儿子的勇武喜悦,突然就看到了气息奄奄的忽兰被人扶着进了帐子。
忽兰是他的第三个儿子了, 前两个儿子很小的时候便染病夭折,所以他对忽兰既给予偏爱也给予厚望。
如今看到儿子被伤成这样,他终究又披上二十年未穿过的金沙甲,拿着那把随他征战四方的曦月刀,凛凛然侯在了帐外。
只是等他立着的时候,遏佐也已经大军逼近,他们嘴里唱着军歌,手里的旗帜画着新政权的标志,恪多此时再看遏佐,眼里只剩下怒火。
“我的好阿哈,不知道忽兰怎么与你说的,是自己德不配位还是技不如人,不过事到如今都不重要了,只要你此时让位于我,我可以让你在这块地方终老,不过忽兰的地方和你的小别吉,我很愿意笑纳。”
遏佐本就是嚣张性子,如今更是盛气临人,他骑在马上与恪多相隔不过十多米,而恪多听闻他的话便将手里的弯刀紧紧握住,他的白发悉数藏在了头盔之下。
“遏佐,你知道我为何不让你继位吗?这比武大会是你提议的,忽兰也去了,我一直待你如亲兄弟,沁格更是待你如亲阿巴嘎,可你依旧要挥刀向自己人吗?那日的比武大会有不少人看了,投票的结果还存在我帐子里,你要我现在告诉你吗?遏佐,你明明可以潇洒地当个王爷。”
恪多的话原本已经不打算说给遏佐了,可许是年纪大了,人就容易心软,他明知今日只剩下你死我活,可依旧想要把心里的话说一说,祈望遏佐能回心转意。
但遏佐并不领情,他缓缓擡手一声令下,只见他身后的兵士一起涌了上来,喊杀声响作一片。
“恪多,我阿布为你部效力了一辈子,到最后你们甚至要将我吞并。这世界上没有人再记得努勒,而我不会等到我的名字也消失的那一天。”
遏佐的声音在一阵士兵的呼喊声中格外突出,恪多听到了那句“努勒”,那是他叔叔的名字,是父亲最信任的兄弟,也是他最舍不得的兄弟。
可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父亲的好意收留,在遏佐的认识里却是在抹去他父亲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现如今说一切都晚了,恪多的刀调转了方向,毫不留情的抹掉了眼前人的脖子,滚烫的鲜血洒在他的脸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此时的沁格安顿好了哥哥,也换上了戎装,她喜欢红色,恪多便为她量身打造了红色的铠甲。
此时的战场上只见一抹红色在人群中游荡,凡她所到之处必定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人头落地。
而遏佐也似杀红了眼,他抹了抹长枪上的血肉,将目光锁定在沁格的身上,手里的长鞭落地的一瞬他的战马就直冲着沁格去了,只是他还未到便被人用长刀砍在了肩上。
他回头看到了恪多的眼睛,当即掉转马头打算故技重施,但这次恪多没有给他用暗器的机会,立刻翻身上马去侧应沁格。
“准备从后翼包围。”
沁格听闻父亲的话点点头,她嘴里叼着自己刚刚被斩断的小辫,不禁咬紧牙关。
可就在这时,恪多的背后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他的动作很快,沁格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挡,就看到父亲摔下了马,而他的腰间殷红一片。
沁格顾不得伤心,她下意识用手里的鞭子狠狠甩到马背上,那战马嘶鸣了一声便冲了出去,直到那人人头落地之时,沁格也未曾正眼看过他一眼。
而倒在帐前的恪多暂时为这场内战画上了逗号。
遏佐看到自己的人得手了,便扬着马鞭开始撤退。
他本来没想到恪多的守卫会如此轻易的背叛他,但是江阮送来的情报图里夹着一张处方,而那张处方救了那守卫父亲的命,并且遏佐若能成功,他们一家将会封侯拜相。
此时的遏佐只需要等,等到恪多归西,自己便能以忽兰不可胜任为由废掉他的爵位,然后娶沁格为妻。
“记住,从此以后你恪多的后代,都要冠上我遏佐的名号。”
遏佐叫嚣的声音回荡在恪多部的上空,而此时的恪多被亲卫擡着进了帐子,沁格一路跟着,看着地上滴出来的血路,她的泪终于还是落了出来。
“阿布……”
替父报仇后的沁格还没来得及洗去手上的血,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恪多,她第一次认识到父亲已经老了,平日里他总是一幅庄严的样子,让她忽略了这副身躯早已行将就木。
此刻她身边的巫医在帐子里进进出出,仆从手里的水盆盛满了恪多的鲜血,她不明白父亲亲手提拔上来的守卫怎么会背叛他,也不知道遏佐为何会突然调转枪头,但是一切发生了。
而她的父亲,是这一切意外汇聚后的牺牲品。
“沁格,阿布如何?”
沁格闻言转身,只看到忽兰由两个侍从扶着,他的后背和肩膀都被遏佐的长□□破,如今他脸上毫无血色,依靠在门边望着自己的妹妹。
“阿哈,你去休息吧,我看着父亲。”
沁格的声音里充满无可言说的疲惫感,她擡头示意忽兰身边的随从将他扶回去,却见忽兰摆了摆手,推脱开了随从的搀扶,随即跪倒在地。
他在地上朝着恪多的床榻磕头,嘴上说了一遍遍“对不起”,他再擡头时沁格与他对上视线,两人眼中都是一片氤氲,但下一刻,忽兰就晕倒在了恪多的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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