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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湛陵的番外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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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驾到——”

殿中气息微顿。

湛陵指尖微收,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那一贯冷静克制的面容上,终于浮出一点肉眼可察的波澜。

君谌却像没看见般,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既然来了,就一并留下,陪朕一道。”

湛陵眼皮一跳,还未来得及开口推辞,殿门外已是一阵素靴声落。

金线织成的宫纱帐被掀开,沈姝缓步而入。

她穿着一袭杏金云凤绣锦袍,温婉贵气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尊严,腰间系着一枚缠枝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而在她身侧,跟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眸光亮亮,眉眼极像沈姝,偏偏神情却比母亲还要骄矜几分,一举一动都带着皇家血脉的气场。

那一瞬,湛陵几乎觉得自己从梦里走进了现实。

他看着沈姝,看着那张五年前还软声唤过他世子殿下的面容,如今眉眼温和,却已再无他容身之处。

沈姝原本是带着女儿来找君谌的,步入殿中那一刻,余光却蓦地瞥见了立在一侧的湛陵。

她心头一震,脚步顿了片刻——

多年未见,他的眉眼没怎么变,还是那般温润,神色内敛,只是气息却比从前沉静太多,像是藏起了曾经的火。

可她很快移开了目光,毕竟君谌就坐在一旁,正静静看着她,哪怕不说话,目光却已是不容忽视的注视。

她若是多看一句,怕是回寝宫又要“讲道理”。

正想着转开话题,谁知一旁的小姑娘忽然拉了拉她的手,小小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殿中:

“母后,他长得跟父皇一样好看哎。”

殿内瞬间一静。

沈姝噎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唇角压着笑意,“胡说什么呢,小孩子没眼光。”

可她心里却暗暗笑开了花。

那可不,这人以前可是也喜欢你母后的。

只是她当然不敢说出来,身侧那位陛下的眼神已经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她只能敛了眸光,继续若无其事地道:“走吧,不是说要找你父皇吗?”

君谌神色未动,指间那枚朱红玉玺转了半圈,偏头看向沈姝:“女儿,过来。”

他说得随意,语气听不出情绪,可沈姝太懂这个男人,她知道他每次越是平静,心底越是不平静。

她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发顶,语气轻松:“去父皇那。”

女儿仰着小脸,睫毛翘翘的,目光天真地盯着湛陵,似乎对那张脸颇为欣赏。

沈姝侧眼偷偷看了一眼湛陵——

那人站得笔直,目光低垂,像是没把方才的话听进去,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可她知道,湛陵听见了。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像是刻意回避什么。

沈姝也不敢再看。

她刚想开口缓和气氛,君谌却忽然起身,一只手落在她肩上,轻声道:“你不是说最近总有些累?朕吩咐人把膳送到偏殿,你先去歇着。”

沈姝点头,抱着女儿起身离开,只是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湛陵依旧站在那里,没抬头,也没出声。

只是指尖捻得更紧了些。

……

御花园夏木正盛,繁花似锦,水光潋滟。

沈姝坐在步撵中,纱帘半卷,身侧女儿靠着她小声说着话,她却没太听进去,只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园中那一池碧水,脑海里却浮着刚才在御书房见到的那张脸。

湛陵。

这个名字,在她心头沉了好几年。

他们已经多年未见,可今日一见,他还是那副模样——只是眼神更沉,沉得像这皇宫的水,幽得见不着底。

沈姝一时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早已被折断了锋芒,没想到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还能重新踏入宫门。

虽然私下里,君谌确实对湛陵做过一些“提醒”,甚至连“邀他入朝”这事都拖了五年才松口,但沈姝清楚,君谌心里并不真的想除掉他。

甚至,他是真的看重湛陵。

她觉得这已经很难得了。

毕竟曾经的男主与反派,如今都活下来了。

没有互相刀刃见血,也没有权谋倾轧至死。

甚至……连身边亲近的人也没折损。

沈姝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年头,能有个“所有人都活下来的大结局”,已经算是极好的事情。

哪知道这念头才刚转完,眼前花影微动,步声由远及近。

沈姝抬眸,恰好对上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湛陵。

他站在花架边,一袭墨青色朝服裁剪利落,眉眼沉静,身姿挺拔,仿佛那年初见时的少年模样都还未褪尽。

沈姝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心里一跳。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过来找她。

四周还有宫女太监,她知道这件事今夜肯定瞒不过君谌,但——

她看着湛陵朝她走来的神色。

那神情太熟悉了,带着几分克制与认真,仿佛千言万语压在心头,只想开口说一句。

沈姝垂下眸,轻轻挥了挥手。

身侧那几名太监宫女对视一眼,虽然诧异,但还是躬身退开,很快,一整片御花园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湛陵走近,御花园里静得出奇,只有风拂过树影,轻轻摇晃枝叶的声响。

他站定在沈姝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语气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陛下对你,好吗?”

沈姝一怔,抬眼看他。

湛陵的神色藏得很好,眉眼如旧,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沉沉。他像是用了极大的克制才把这句话问出口,眼底却有她熟悉的执拗——哪怕多年未见,这个眼神她从未忘过。

“你高兴吗?”他又问了一句。

沈姝看着他,良久,才轻声回道:“很好。”

她笑了一下,语气也轻柔,“我过得很好。”

她没有说自己是否高兴,只是用了“很好”来回答。

既是回应他的问题,也是给这段被埋葬许久的旧情一个温和的终点。

湛陵垂着眼,似是不舍,却终究开了口:“我已经向陛下请缨,去镇守边关十年。”

他抬眸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小腹微隆的身形上,又缓缓移向她眉眼,神情前所未有的平静:“皇后娘娘……保重身体。”

他说得郑重,像是一场诀别,不容反悔。

沈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怔怔地望着他,指尖在袖中微紧。

湛陵朝她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阳光从檐角泼洒下来,落在他身上,身影笔挺,寂寥又清晰。

沈姝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微动,最终没能说出什么挽留的话,只在他消失在花径尽头的那一刻,低声喃喃了一句:

“你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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