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过刚易折,有时候未必是好事(2/2)
楚砚之肺腑中怒意翻滚如云,可那片电闪雷鸣般的沉色中,又掺杂着几丝声厉内荏的惧意,使得那怒雨,迟迟落不下来。
林朝阳说的一点正中他七寸,秦鸢对他无男女之情,他比谁都心知肚明。
纵然他此前几次三番威胁恐吓秦鸢不可和离,秦鸢也真心实意应了他。
可她就是对他没有半分情爱之意,她对他的承诺,不是誓言,更像是另类的盟约。
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可他也并不能对着林朝阳说他愿意为了秦鸢放弃自己的野心,林朝阳也不会信。
楚砚之微阖双目,掩去思绪,只道:“林将军此时同我说这个,为时尚早了些。”
“自然。”自己想说的话已经说完,林朝阳知道轻缓,并未相逼,“可老臣也知,殿下是将我的话听进去的。”
楚砚之袖中的右手青筋跳动,却只能点头应是。
他不可能同秦鸢的亲人翻脸。
夜幕微沉,院中玩耍的三人笑声四散,亭中的两人默默听着,却是各怀心思,如星如月,永难相接。
楚怀之许是玩得渴了,一马当先咚咚咚地冲进亭中,自己伸手倒了茶,却被身后的秦鸢拦下:“小殿下,夜间喝茶恐怕要睡不着的。”
楚怀之面上闪过一丝懊恼之色,却乖乖坐在一边,等着下人们送来白水。
他觑了觑林朝阳的脸色,林朝阳一脸慈爱地笑着看他,楚怀之心一松,便道:“林将军,北疆是什么样子?”
“北疆啊。”林朝阳道,“北疆比京中冷得多,如今夜这般的日子,百姓们多半都是不出门的,远没有京中这般热闹。”
“那北疆的小孩儿,岂不是比我在宫中还无趣,真可怜。”楚怀之撇了撇嘴。
“可北疆的春天一到,大片大片的草原复苏,草长莺飞,北疆的孩子们便会去跑马,天地广阔,别有一番意趣。”林朝阳缓声道。
“我还从未跑过马呢。”闻言,楚怀之又露出些向往神色。
忽地,他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乌苏的孩子也是这般吗?”
童音清脆,天真无邪,在场的人却都一时静默下来,只有林朝阳缓缓道:“乌苏的孩子也是这般。”
“那他们与我们有什么不同呢?”楚怀之并不能感受大人们复杂的心绪,只是道:“母妃说乌苏的人,皆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可我听着,乌苏的小孩儿们,同北疆的小孩儿们,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孩童不明白那些横亘在家国之间的血海深仇,童言无忌,质朴归真。
“他们同我们,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大地上的人。”林朝阳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叹息一般道。
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罢了,可人心中却会生出许多欲望,而更多的人不能内求,便只能向外发泄索取。
于是世间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