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1/2)
山洞里再被照亮,不过须臾。
楚泱的斧头被人推倒别的地方,朗达也蹲坐在石桥上,脚踝被人踩了好几下,已经痛得站不起来。
族长在门口朝着里面大喊,然而这些人的愤怒无法消失,阿福举着两个火把走进来,面对场面的焦灼,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眼泪花子都冒出来,在封闭压抑的洞xue内,突兀得让大家的动作停下来。
苗民的拳头都快要贴到楚泱脸上,全然陷入斗殴的气氛,甚至脑子不清醒。现下呆愣着,互相看了看,对方的面孔站了灰,指节处擦破了皮,隐隐作痛。
脸红脖子粗都是正常的,更有甚者,青筋暴起,胸口还堵着一口气。
火把带来的光亮,让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阿福。
见他压下笑容,带着讥讽的口吻,开口说道:“打啊,继续啊,怎么不打了。”
他走到前面,几个人微微让开,有个男子扯着朗达的衣领,咬紧牙关,下巴略微地往外抻。
以前他家和朗达家为了争吊脚楼的三分地,祖上曾经吵闹过。这事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如今再看,难免没有借机报复的意思。
阿福晃了晃火把,火光照亮朗达虚弱的脸颊。他的眼神里没有善意,只是虚横了对方一眼。
“你们不是打得很欢快,来,都看看这副尊容,大家站在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你们都忘了吗?”
语气到后面带上了怒吼,族长的脖子一缩,似乎见识过阿福的口才,害怕的转过头,用拐杖磨蹭着地面,直把那块草皮都翻了翻。
楚泱喘了两口,试图站起来,但刚刚脚被套在树根附近,有块石头压住了,要是动作,肯定会被发现,索性就撑着手肘,静观其变。
“咱们都是一个寨子的,祖祖辈辈生活多少年,竟然还能出互相斗殴的事。”阿福笑着问,可他的笑容里又带着浓厚的说教意味。
要不说世间在黑暗里,最先有的是火,昏暗的洞壁,全靠阿福手里的火把照亮。
他的话也变得更让人信服。
“大家之前就商量好,定下了每年祭祀的仪式,现在只差临门一脚,明明是要来解决他的,却变成如今的场面。”
他顿了顿,扫过楚泱。
看他发冠松散,肩膀靠在树干上,整个人的力量全靠手肘,和刚刚能放狠话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斧子飞到了树藤后面,是肯定找不见,没有威胁。
阿福又重新支棱起来,不可一世地说道:“看到没,这都是他的本事,蛊惑人心,让大家互相打斗,而他却能安然无恙,要我说,这就是妖孽啊。”
阿福把尾音拖得很长,痛心疾首。
楚泱忍不住笑了,肩膀随着一抖一抖的,他凝眸嘲笑,“妖孽?”
又是一阵笑,片刻的安静后,他终于沉着脸,冷漠道:“我看,你们的神灵才是妖孽。”
他用肩膀狠狠撞了下树干,落叶纷纷而下。明明被砍过几下,可裂开的地方毫无动静。
楚泱转过头,对上那张死人脸。事情做到这份上,所谓的神灵竟然还能无动于衷,他心底倒是不敢确定了。
“看,他还在污蔑神灵。”
阿福恨不得楚泱继续说些狠话,落在苗民耳里,就是大逆不道。
他尝到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甜头,胆子越来越大,继续怂恿大家道:“他伤害神灵,口出狂言,若是让妖孽跑了,必定为祸一方,我们今天是为名除害,大伙说对不对!”
“对!”
“阿福说得对,他来了以后,咱们寨子就没一件好事。说不定就是什么妖孽变得,来害寨子的。”
人类就是这么卑劣啊,楚泱想。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还要找寻各种理所应当的借口,一如封印他的时候,总要举着深明大义的旗帜,好像他就活该被封在底下,永无翻身之日。
这些愚昧的苗民,何曾有什么区别。
楚泱已经不在意他们攻击的言语,眼前都有些迷糊,耳鸣阵阵,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他擡起头,缺口处被树藤盖得严严实实,难道他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他还没有听明罗许过愿望。
答应她的事,一件都不曾实现。也许在她的心里,自己只能是个骗子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阿福把情绪推动到最高潮,好些人红着眼看他。
朗达顶着口气再度挣扎,想要把疯狂的苗民拉回理智思考。
奈何身单力薄,抵挡不住他们朝楚泱走去。阿福趾高气扬得望了眼朗达,浑身上下都在诉说胜利。
乌泱泱的人群,模糊的视线,以及微弱的呼唤,在天边又在眼前。楚泱分不清,他只觉得疲累,可明罗的声音好像穿透了好远,依旧绕在他的耳边。
是错觉吧。
楚泱止不住地幻想。
握剑的手稍稍往上擡,血珠顺着剑刃冒出来,在恐惧面前,一点小伤口的疼痛都被放大。
族长一大把年纪,何曾见过这等架势,连喊带叫对着跪在地上不吭声的老板娘骂道:“还憋着干什么,全说了吧。”
老板娘闻言偷偷看了看,立马又缩回眼神,似乎怕明罗做些更可怕的事,挪着身子离得很远。
可离开的路早就被她用灵力封存,族长又是求救又是求饶。
镇子里的人大多好日子过惯了,有钱就是大爷,出去随便花点钱,就有人捧上天,此番被威胁如同土匪的架势,谁都撑不住。
原先背明罗的大汉,首先就磕着头,老大一个人,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没想动就是个空架子,最没骨气的投降。
他求爷爷告奶奶,诉说着自己的苦楚,“仙子饶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我吧。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干这样的事了。”
明罗冷哼一声,“少废话。”
大汉被她说得一激灵,鼻涕眼泪都流下来,还要忍着声。
她嫌弃得挑了挑眉,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既然你想我放过你们,就把白玉虫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尤其是生人祭祀,到底怎么回事?”
大汉仿佛得到赦免,身体放松的一屁股坐下来,也不管后面老板娘警告的眼神。
忽略那群低着头不敢说话的苗民,自己先像倒豆子得说起来:“打从我出生起,就有生人活祭的仪式,其实也没多吓人,就是镇子里每年会找未婚女子,献给洞神,其实他们就是去享福了。”
“享福?”
明罗打断他,打量着山洞,四周都被树藤缠绕。因她挟持着族长,不好转头去看身后。
反正敏感地直觉告诉她,这里邪门的很,哪里的享福是这样的?
“是啊,大家都说是洞神看上了她,要她进山洞成亲,接她去极乐之地享福。”
大汉说得理所当然,明罗瞥了眼族长,看他胡子好像都吓歪了,眼睛却转了好几圈,她不解得提问:“那白玉虫和这祭祀又有什么关系?”
大汉正要开口,老板娘趁着明罗不注意,抄着个石头就要丢过去。
可明罗灵力护体,那石头反而是被震开,碎成四分五裂的石子。
着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回大汉更没顾忌,直言道:“被祭祀的人,会在山洞呆上四五天,到时候被放出来,就不吃不喝,慢慢会变成一具尸体……骨架上都是白玉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