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虎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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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玉台作为珍贵的医疗资源无法提供给所有人，大部分伤员只能躺在简单的床架上。
女医师们蹲在伤员身旁，有的注射针剂，有的上药，然后用缠着纱布的手掌按住伤口，指尖亮起治疗术的绿光。
更多伤员不断被送达。
有被劈开半边肩胛骨的军士；有被砸断腿的女性；有捂着额头满脸是血的衙役；还有一些情绪激动的妖精。
“轰——隆隆——！”
更远处，一声巨大的咆哮猛然炸响，紧跟着是房屋倒塌的沉闷轰鸣，砖石和木梁砸在地上的震颤沿着地面一直传到他们脚下。
陆桥抬起头，隐约看见几公里外一栋三层土屋正在缓缓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妖精们已经被煽动起来了。”土狗掏了掏耳朵，似乎早已知晓，“猴群在到处散播不利于人族的消息，说今晚的事是人族搞的鬼，矛盾已经被激化，妖精们要问衙门讨个说法。”
“你不帮忙调节？”陆桥低声问，“再这样下去，人和妖爆发的冲突会超过灾害本身。”
“你要是妖精，你是相信山神坐镇的灵猴一族还是相信和人混在一起的狗？”土狗撇嘴说。
“嗯，说得对。”
片刻过后，陆桥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你今晚为什么突然要帮我？”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刚刚组成的队伍立刻弥漫出对峙的味道。
老周看了看陆桥，又看了看土狗，隐隐往陆桥身边挪了半步。
是啊。
陆桥之前被情绪支配，突如其来的罪名搅得他心烦意乱。
现在平复下来怎么想都不对劲。
自己跟土狗最多的接触就是曾经那场比试。
后来虽说在竞技馆偶有碰面，但也绝对称不上“熟络”。
更何况土狗在比试上还输了，就算说他有意报复，陆桥也信。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但帮自己糊弄司道监，还以身犯险给老周当保镖。
起初自己还相信他说的“想看看妖魔”，现在看来，土狗竟然颇有隔岸观火之态，未必会对这种事情有多在意。
土狗哼哼两声说：“我可不是帮你。”
“不是帮我？除了我，你还认识我们中的谁？”陆桥追问。
“你非问不可？”土狗眼睛里闪烁锋芒。
“非问不可。”陆桥与他针锋相对。
眼看瞒不下去了，长久的沉默后，土狗那股气势突然溃散，被一口气卸掉。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我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陆桥一愣。
“有个叫素素的姑娘，你记得么？是她让我帮你们的。”土狗郑重道，“当然，我也对妖魔很好奇，对于任何妖精来说，都无法容忍那种东西和自己平起平坐吧？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才得道化形，到头来竟然告诉我们自己和妖怪没什么两样。”
素素？
“等等等，素素是谁？”陆桥还沉溺于第一个问题，听到这么一大段话难免头疼地扶额。
“素素……素素啊！”老周明显想到了什么，他在旁边猛地以拳接掌，来了精神。
“谁？”陆桥看向老周，皱起眉头。
“那条狗，天狗！”老周继续说，“精灵姑娘，丹美艺的狗。”
原来是天狗念陆桥他们帮助丹美艺的情，这才找到土狗帮忙。
其实光要说的话，天狗作为毛发柔软纯洁雪白的细犬，说是犬中的高颜值千金都不为过，更何况天狗一族本就在妖中拥有优越地位，它们是最早被人族驯化的狼种，亿万年下来，随着人族对于灵力的开发，它们甚至可以成为神使护卫。
“是它？”陆桥恍然大悟，指着土狗说，“你看上人家了？这是无事献殷勤？”
“呸呸呸！”土狗朝地上啐了两口说，“我俩都不是一个品种！况且别人是未成年亚种。”
“不是一个品种怎么了？”陆桥瞪着他，“土狗还讲品种？就是要趁着它小下手啊，养几年就成年了。”
这话说出来，土狗可炸了，他几乎是攥着陆桥的衣领。
“当然讲！当然讲！”他说话快得像是子弹喷射，“我是虎斑，我是仅存的虎斑，要是我再不讲血统，今后的天下也许就看不到新的虎斑了！”
“胡说，人族内地有的农户大院就养虎斑。”陆桥一把拍开他的手。
土狗忽然颓了。
陆桥没立刻说话，妖族之中确实有“血脉论”这么一说法。
种族的优越点在于“稳定”。
每个品种的生物或许处于特殊的生存环境，生理结构、特征略有不同，但本质上是环境下的最优解。
可当不同品种的基因进行混合时，带来的往往也是不稳定，其中包括骨骼的不适配、性格以及智力上的差异。
混血妖族受排挤的最大原因就是基因驳杂导致的性格缺陷。
这不但会极大程度影响修行，哪怕能够成功吸收灵子，也有更大概率在未来几十、上百年里因为难以驾驭或者情绪不稳定开始暴走堕落。
失控，即是成为妖怪的开端。
远离混血，是妖族传承亿万年来形成的族群共识，也是生存之道。
“这么说来，你竟然是纯血虎斑？”陆桥看他这样，也不开玩笑了。
土狗点头，叹了口气。
“嗨，多大事，以后找老婆这事交给我。”陆桥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土狗怀疑得看着他。
其实倒不是陆桥自吹。
虎斑犬本就是人间的犬种，妖域这边找不到实属正常。
虽说不至于遍地走，但陆桥曾在一些农家大院都见到过虎斑。
“怎么不信我？”陆桥咧嘴一笑，“修为不一定高，但血统还是能找到的。”
“吹牛逼？”土狗抬手指着他。
“吹牛逼没XX啊！”陆桥豪气地拍了他一把，“走走走，干完这票，这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