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一根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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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抽得比哪一次都狠。

污染过滤层炸开的时候，塔罗听见锁骨附近的一声，像一根绷断的弦。

然后是那道嘴。

然后是黑。

塔罗最后意识到的，是自己的手还攥着枪，挡在胸前。

——装填手！

装填手扔下弹箱扑到绳上时，那只猎标正从塔罗身上抬起来，转向麻绳。

它咬了下去。

绳子断了一半——八股断了五股，还剩三股连着。

还有三股！老凯吼，

二十个人，只剩十九个——豆子也从一百步外跑过来，把电台一摔，扑到绳尾。

你他妈——有人骂。

我他妈拉了！豆子吼回去，声音是破的。

十九个人一起往后仰。

三股麻绳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即将断裂的吱嘎声。

第二只猎标扑上来了。

这一次挡在它面前的，是装填手。

他手里没有枪——枪还在塔罗身边。他有的只是一把工兵铲，和一双压了三年弹链的手。

铲子抡出去，砍在那团墨上，陷进去半寸。

猎标的嘴张开了。

装填手没有躲。

他往前一步，把整条左臂塞了进去。

后来他说，当时想的不是别的，是霍尔班长那句话——命有我操心。班长死了，所以现在归他自己操心。用一条胳膊换三息。

三息之后，卡西亚的枪响了，第二只猎标被三发短点射打成两截。

而装填手倒下去的时候，左手还攥着那把铲子。

第三只没有再上。它绕着人群转了半圈，忽然停住，调头往北跑了。

它去报信了。卡西亚说。

第十九个人——豆子——在这一声里，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吊在了绳上。

三股麻绳断了最后一股。

然后桩倒了。

它不是轰然倒下的。它是慢慢地往一边歪过去，歪到三十度时停了一下，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然后猛地一沉——

整根三丈高的黑柱子，朝西倒了下去。

砸在地上，没有声音，一点都没有。

倒是地下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听见的。

二十六个人，二十六副骨头架子，在那一瞬间同时发出共振——像有人在地底下，用一根巨大的手指，拨了一下他们的脊椎。

那声音从北往南，一路传过去，传得很远，最后消失在荒原尽头。

然后，荒原上所有的骨灯，同时熄了。

五里外，十里外，二十里外——那一整排稳定的、沉默的、像眼睛一样的灯，在同一息之内全部熄灭。

前哨的通讯柱里，AI-7 的声音响了。

它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说出来的内容，让所有正在喘气的人都停住了呼吸。

复生池脉动频率：十一息一次。

上一读数：十九息。

变化发生时刻：桩体倒地后第三息。

补充数据：脉动能量强度增幅，百分之二百四十。

通讯柱里安静了两息。

AI-7。卡西亚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哑，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再等了。AI-7 说。

荒原上，二十六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黑暗里，只有豆子在哭。

他跪在电台旁，抱着那台摔坏的机器，一边哭一边说：

我架到一百步了……我架到一百步了……

而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塔罗躺在那儿，锁骨上那枚信标，已经裂成了两半。

第四道疤。

最后一次。

而在更北、更深的地方，那座池子，正以十一息一次的节奏，发疯一样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