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裂痕(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医疗组的负责人最终把那块熄灭的烙印信标从舱里取出来。那枚六棱柱已经裂成两半,断面焦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咬穿。
雷曼接过那两半信标,握了很久。
记录。雷曼说。
AI-7 的声音很轻:记录。
涅法雷姆协议,第一例死亡。雷曼的声音平得像一块铁板,杜巴·克尔恩,四十三岁,志愿签署人。死于猎标污染——灵魂未能回收。信标损毁,无法重铸。
顿了顿:抚恤,按最高等发。他的名额,让给战友。
记下了。AI-7 说。
还有,雷曼把那两半信标放在桌上,从明天起,印记组全员,信标加装灵魂污染过滤层。猎标碰得到烙印,就得先过那层滤网——这是它们的刀,也是我们的盾。
塔罗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转身走了。
墙外,猎标没有再出现。
可那一夜之后,印记组里原本那股死了还能回来的热气,肉眼可见地凉了。有人开始重新掂量那份协议的分量——原来死一次能回来,是运气;死一次回不来,才是常态。
没有人退约。签了字的人,把死过一回的怕,咽进了肚子里。
你们后悔了?图拉吉蹲在掩体里,问那几个闷头抽烟的汉子。
后悔个球。一个年纪大的啐了一口,杜巴死了,是让人给咬着脖子咬死的。俺们现在知道它们怎么咬人了,往后就不让它咬着。
另一个接话,再说了,俺签协议,不是图那点。俺是图——俺死的时候,好歹有个门牌。
塔罗坐在墙角,摸着锁骨上那道还在隐隐发黑的裂纹。
印记组那夜的默哀,是塔罗主持的。
三十一个人站在东段墙根下,面向北方,没有人说话。塔罗举起手里的枪,朝天放了三响。
第一响,送杜巴。第二响,敬他的儿子罗夫。第三响——塔罗把枪口放下,对着那摊猎标的残骸说:这一响,是告诉他们:从今天起,印记组的人,死了有名字,活了有门牌。
杜巴的名字,刻在北坡墓地的木牌上,也刻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烙印里。
塔罗想起杜巴签协议那夜,跪在教堂里哭的样子。想起杜巴说想把话带到儿子坟前。
塔罗低下头。
杜巴,塔罗在心里说,你的话没带到。可我记住了。
下一回,我替你带。
第二天,北坡墓地多了一块木牌。
牌子上没有写军衔,也没有写籍贯,只写着六个字:杜巴·克尔恩,归队。
刻牌子的老兵问要不要再加一行,塔罗想了想,说加。
第二行是:念想人,罗夫·克尔恩。
老兵刻完,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十六岁吧?
十六。塔罗说,他爹四十三。
老兵没再问,把凿子收进工具袋,蹲下身,把木牌的根部又踩实了两脚。
风大。他说,踩松了,牌子倒了,名字就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