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时间会给出答案（2/2）

王猛的话说得很活络，留足了余地。三个头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间心思各异。

岩鹏最先开口，笑容依旧：“王部长这个想法好啊！规范了好，省得乱哄哄的。不过……这规矩定起来可不容易。就拿备案来说，矿区情况复杂，今天挖到这里，明天挖到那里，怎么个备法？还有价格，市场有涨有跌，怎么才算不恶意？”

波岩温比较实在：“要是真能帮我们解决运输麻烦，引来大客户，守点规矩我愿意。就怕……规矩定了，好处没见着。”

刀岩勐则更关心长远：“环保我支持，树砍完了咱们子孙吃什么？可要是我们守规矩，别人不守，不是吃亏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而实际。关翡和王猛早有预料，并不急于给出完美答案。关翡缓缓道：“几位的问题都提在点子上。所以我说，今天就是闲聊，探讨。规矩怎么定，不能闭门造车，得结合实际。也许我们可以先弄个最简单的版本，比如，自愿备案，只要求大概的矿区范围、主要品类和预计年产量，不要求精确到每一锄头。价格方面，可以设一个指导区间，防止恶意倾销，但具体交易还是市场决定。至于好处，我们设想的是，参与计划的伙伴，可以优先获得特区未来一些大型项目的供应链信息，甚至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中标。运输问题，特区可以出面协调，建立一条‘快速通道’，优先保障伙伴的货物通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至于有人不守规矩怎么办……特区既然推动这个计划，就会有一定的监督和协调机制。对于严重破坏规矩、损害特区整体利益的，不仅不能享受伙伴的好处，可能还会受到相应的限制。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计划本身，得是大家觉得有价值、愿意参与的。如果大家都觉得是负担，那就不如维持现状。”

关翡的话，既给出了部分解决方案，又留下了充分的讨论和博弈空间。他没有强压，而是把选择权和部分规则制定权，巧妙地推给了在场的头人。

岩鹏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快速计算利弊。波岩温露出思索的表情。刀岩勐则点了点头：“有关总这话，我心里有点底了。要是真能这样，我愿意试试。”

第一次非正式磋商，没有达成任何具体协议，但成功地抛出了议题，引发了思考，并初步试探了各方的反应和底线。关翡知道，这只是漫长水流冲刷的第一步。接下来，王猛需要与这三个头人，尤其是最滑头的岩鹏，进行更具体、更频繁的私下接触，一点一点地打磨那些粗糙的规则构想，同时用“快速通道”、“项目优先”等实实在在的预期利益作为诱饵，引导他们朝着设定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民生改善项目包”的试点地点，在杨龙亲自圈定后，也悄然启动。第一个“社区安全饮水点”选在了瓦城边缘一个较大的、人员混杂的工人聚居区。动工那天，没有仪式，只有几个施工人员和管委会指派的监管员。很多工人好奇地围观，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是不是要建新的收费水站，有人担心水质到底能不能变好。

王猛安排的人，在现场贴出了一张简单的告示，用缅文和中文写明这是“特区民生改善试点项目”，建成后免费取用，并附上了简单的管理规则和投诉方式。告示旁边，还留出了一块地方，准备定期公示水质检测结果和水耗情况。

关翡没有去现场，但他让李刚去看了看。李刚回来汇报说，围观的人很多，指指点点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施工还算顺利，负责监管的是个民政系统退下来的老文书，做事一板一眼。

“这就够了。”关翡说，“让水先流起来，让人们先看到。是好是坏，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