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探寻（1/2）

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奢华却凌乱的卧室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条纹。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那场诡异“交锋”留下的、混合了葡萄酒、血腥与某种冷冽异香的复杂气息，但现在，更多了一缕人间烟火的、暖融融的食物香气。

龙天依旧瘫在那张大床上，像一具被精细拆卸后又粗暴组装回去的精密仪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每一块肌肉都沉甸甸地酸软无力。

胸口和左肩处被碾压过的剧痛已经转化为一种深嵌入骨的钝痛，伴随着呼吸和微弱的心跳，持续不断地提醒着他昨夜与今早经历的惨烈。他甚至连挪动一下脖颈都感到无比艰难。

但他醒着。冰灰色的眼眸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深邃清醒，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高速运转留下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冰冷理智。

“索里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依旧平稳，不容置疑，“早餐。”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简单的指令。仿佛昨夜那个差点被踩碎、被按在酒池里“亲吻”、被碾碎肩膀的人不是他。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地动了。她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空洞的精致感。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水银，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几乎垂到脚踝。

她穿着一身极简的、类似实验室无菌服的白色连身短裙，布料轻薄，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青涩却已显优美的曲线，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笔直纤长、肤色冷白的腿。

她的眼睛是罕见的浅紫色，本该如同紫水晶般梦幻，此刻却像蒙着一层永远无法散去的薄雾，眼神空洞而安静，只有在看向龙天时，那层薄雾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解读的波澜——或许是依赖，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听到指令，没有丝毫迟疑或询问，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人接收到预设代码，转身，赤着那双完美无瑕的玉足，悄无声息地走向与卧室相连的、设备齐全的小厨房。

为什么是索里亚做早餐？原因简单到近乎讽刺——无论是前世的洛德克斯，还是今生的龙天，这两位智商超绝、算无遗策的存在，在“亲手制作一顿像样早餐”这种最基本的生活技能上，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性的无能。

并非学不会，而是他们的思维结构和时间感知里，从未给“烹饪”这种低效、充满不确定性、且无法带来直接收益或突破性进展的行为，留下任何冗余空间。这一点，作为长期（或者说被迫）生活在他们身边的索里亚，感受可谓刻骨铭心。

龙天的目光并未追随索里亚进入厨房。他的视线焦点，重新落在了悬浮在床侧半空的半透明光幕上——那是“轮亡回录第一版”经过初步修复和翻译后的杂乱文本。虽然昨夜大致梳理了脉络，但细节的魔鬼、缺失的关键、以及可能隐藏的陷阱，都需要他投入更多精力去甄别、推算、补全。

同时，他大脑中至少有四分之一的“线程”，正在冷酷地、高效地分析着另一个“问题”——索里亚。

这个女孩，或者说，这个洛德克斯遗留的、在某种程度上堪称“完美作品”的造物，她的精神世界存在着严重的扭曲和潜在的不稳定性。这种扭曲根植于她诞生的方式（大概率与前文明惨无人道的实验有关），被洛德克斯复杂矛盾的态度所塑造，又在龙天接手后，因他与洛德克斯既相似又不同的特质而变得更加微妙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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