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散修云集（1/2）

瞬的腐尸身躯，在“信口”连日以精纯愿力“净化”、“滋养”下，表面那层令人不适的尸斑和阴气已几乎消散，看起来更像一个面容枯槁、神色憔悴、气息微弱、且断了一臂的独臂老者。他那一身破烂麻衣也换了新的，虽不华贵，但干净整洁。银灰色的时间之力被彻底封入核心，一丝不露，此刻看上去，与一个身体孱弱、饱经风霜的凡俗老头无异。

“信口”的真身玉像，则留在土地庙神龛之上，以“公正守护结界”勾连赵家村地脉与村民信仰，坐镇中枢。此刻分离出的这一缕意念投影，附着在叶尘腰间的木牌上，如同一个简单的、带有微弱神道气息的护身符，既能随时与本体沟通，也能在必要时，调动本体部分神力施展小范围神术，或为叶尘、瞬提供一些远程的愿力支援。这木牌，也是叶尘对外身份的一个掩护——一个信奉“公正契约之神”的落魄散修**。

“仙使，此去青田镇，山高路远，还请千万保重！” 老村长颤巍巍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用粗布包裹的小包袱递给叶尘，“这是村里凑的一点干粮，还有……十块品相最好的‘阴冥铁’胚料，或许在镇上能换些用度。另外，还有二十两散碎银子，是村里的积蓄……” 老村长脸上带着不舍和担忧。叶尘三人是赵家村的“守护神”，如今要离开，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村民们心中不安。

叶尘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阴冥铁”胚料是硬通货，那二十两银子对村民来说也是一笔巨款。“有心了。村中诸事，已安排妥当。‘护村队’需勤加操练，不可懈怠。开采‘阴冥铁’务必谨慎，安全第一。若有急事，可通过土地庙神像焚香祷告，土地爷自有感应。” 叶尘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是是！小老儿谨记仙使吩咐！” 老村长连连应声，又看向“瞬”和那木牌，深深作揖。

叶尘不再多言，对“瞬”微一点头，两人转身，朝着东方，迈步而行。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外小道的晨雾之中。

“恭送仙使！愿仙使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身后，传来村民们整齐的、带着无限虔诚的送别声。

直到走出数里，远离了赵家村的视线，叶尘的脚步才略微加快，虽然依旧保持着凡人的步频，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能缩地般，轻飘飘滑出丈许距离，速度远比寻常赶路快得多。这是他对“债力”的精细控制，将力量用于强化、轻盈身躯，而非爆发速度，既省力，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青田镇，据老村长所言，位于赵家村东偏北，约一百五十里。以你我脚程，不疾不徐，傍晚前当可抵达。”“瞬”跟在叶尘身侧，气息平稳，低声说道。他虽然魂力未复，但腐尸身躯经“信口”愿力“净化”后，赶路倒不成问题。

“嗯。路上留意，看看这方地界的风土人情，有无修士踪迹。” 叶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黑风山附近的荒野，贫瘠荒凉，草木稀疏，偶有野兽踪迹，也多是些不入流的野兔、山鸡。但空气中所含的天地能量，确实比赵家村附近浓郁了一丝，虽然依旧驳杂，但至少证明，越是远离“黑风山”那阴气源头，环境越好。

两人不再言语，默默赶路。叶尘一边行走，一边分心内视，熟悉、锤炼着体内那愈发凝练的“债力”，同时，灵魂深处，与“虚空钱庄”烙印相连的那根无形锁链，始终如悬顶之剑，带给他沉甸甸的压力。他尝试着，以自身对“债务规则”新得的理解，去接触、解析那烙印，希望能从中找到关于“利息计算方式”、“还款期限”，或者……可能的漏洞。但那烙印冰冷、死板、层次极高，叶尘的灵魂触角探入，如同蚍蜉撼树，只能模糊感知到其浩瀚与森严，以及那不断累积、越发清晰的“债务总额”，具体信息，却无法获取分毫。

“看来，想要弄清楚这‘债务’的明细，甚至找到转圜余地，光靠自己琢磨不行，必须了解更多关于诸天万界、关于高层次规则、关于‘金融’、‘契约’的信息。这青田镇，或许是个起点。” 叶尘心中思忖。

日头渐高，两人已离开黑风山范围三十余里。四周景色略有变化，开始出现成片的、稀疏的树林，偶尔能看到被开垦过的荒地痕迹，甚至远远地，能看到几处冒着炊烟的简陋村落，规模比赵家村稍大，但也有限。路上也开始零星遇到一些行色匆匆的樵夫、猎户，看到叶尘二人（一个苍白病弱的书生，一个独臂枯槁的老者）这奇怪的组合，大多投来诧异、好奇，或怜悯的一瞥，便匆匆走开，并无过多交集。

这个世界，似乎凡人阶层的生活，也颇为艰难。叶尘从那些樵夫猎户褴褛的衣衫、麻木的眼神、以及随身携带的简陋武器上，能感受到这一点。

午时，两人在一处背风的小土坡下歇脚，取出干粮就着清水食用。干粮是村民做的粗面饼，硬邦邦的，但对如今的叶尘和“瞬”来说，聊胜于无。他们更多是借此观察四周。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如果那条勉强能容两辆牛车并行的土路能算官道的话）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辘辘声。

叶尘抬眼望去，只见三匹神骏异常、通体黝黑、四蹄生风的健马，拉着一辆装饰颇为华丽、带着厢篷的马车，正沿着官道飞速驶来。驾车的是一个身穿灰色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显然有武功在身，且修为不低，至少是淬体境后期的好手。马车两侧，还各有一骑护卫，皆是淬体境中期的精悍骑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是修士的座驾？还是凡俗的权贵？” 叶尘心中微动，这阵仗，在这偏僻之地可不多见。他收敛气息，与“瞬”一样，做出普通行路者歇息的模样。

马车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近前。那驾车的灰衣汉子瞥了叶尘二人一眼，见只是一个病弱书生和一个独臂老头，便不再关注，径直驾着马车从旁驶过，扬起一路烟尘。

然而，就在马车驶过叶尘二人前方十余丈时，异变陡生！

“嘶律律——！”

拉车的三匹黑马，突然同时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任凭那灰衣车夫如何呵斥鞭打，也止不住地原地踏蹄、躁动不安，甚至试图调头逃跑！马车的速度骤减，车身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 车帘猛地被掀开，一个身穿锦缎华服、面白无须、约莫三十许岁、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阴柔邪气的青年男子探出头来，不悦地喝道。这青年男子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驳杂、虚浮，但确实是凝气境修士的灵力波动，只是境界似乎不稳，像是刚突破不久，或者用了某种取巧手段**。

“少爷，马匹突然受惊，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灰衣车夫脸色凝重，目光如电，扫向道路两侧的山林。他修为更高，隐隐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从前方的山林中传来。

“不干净的东西？” 那华服青年眉头一皱，也放出神识（虽然微弱）感应，随即脸色微变，“果然有阴气！妈的，这荒郊野外的，怎么撞鬼了？王教头，可能解决？”

“少爷放心，些许阴魂鬼物，扰不了我等行程。” 那被称为王教头的灰衣车夫沉声道，翻身下马，对两侧护卫吩咐，“保护好少爷！” 随即，他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一柄寒光闪闪的雁翎刀，刀身之上，竟然隐隐有淡青色的风属性灵力流转！这赫然是一件低阶法器！这王教头，竟是一个凝气境初期的修士，而且看起来是武道、仙道兼修，走的是类似“武修”的路子。

只见王教头手持雁翎刀，凝神戒备，朝着前方阴气传来的山林方向，一步步逼去。他身上的气势散发开来，淬体境后期的气血之力与凝气境初期的灵力混合，形成一股不弱的威压。

叶尘和“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玩味。他们自然早就感应到了，前方山林中，盘踞着一只实力约莫淬体境八、九层的“伥鬼”，以及四五只更弱的游魂。这“伥鬼”似乎是新死不久，怨念不深，但本能地汲取山林阴气，盘踞在此，对过往活物气血有本能的渴望。方才那三匹黑马气血旺盛，距离又近，自然被这“伥鬼”散发的阴气惊扰。

“要管吗？” “瞬”以微不可查的意念传音。

“看看。” 叶尘淡然回应，依旧坐在原地，仿佛被那边的动静吓呆了的普通路人。

那边，王教头已逼近山林边缘。忽然，林中阴风骤起，一道半透明、面容扭曲、四肢着地、仿佛野兽般的鬼影，带着凄厉的尖啸，猛地从一棵大树后扑出，直取王教头！正是那只“伥鬼”！其身后，几道更模糊的游魂也飘忽着跟上。

“妖孽！找死！” 王教头暴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雁翎刀青光大盛，带着锐利的风啸，一刀斩向扑来的“伥鬼”！刀法凌厉，显然是经过实战磨练的。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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