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黑暗的夜(1/2)
进了正屋,陈教授在炕沿上坐下,皮箱放在脚边。张队长和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王建国和秀兰被请了出去,屋里只剩王大海和陈教授。
陈教授打开皮箱。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仪器——小巧,复杂,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曲线和数据。
“这是测谎仪。”陈教授说,语气平淡,“例行程序,希望你能配合。”
王大海的心沉到了底。
测谎仪。
他们要用这个来审他。
“我……”他张了张嘴。
“别紧张。”陈教授说,“只是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他拿出几个电极片,贴在王大海的手腕、胸口、额头。电极片冰凉,粘在皮肤上,像蚂蟥。
仪器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的曲线开始跳动。
“我们开始吧。”陈教授说,声音很温和,但眼神冰冷。
“第一个问题:昨天下午,你是不是真的肚子疼?”
王大海沉默了两秒。“是。”
曲线跳动了一下,但很快稳定。
“第二个问题:你昨天傍晚去山脚,真的只是散步吗?”
“是。”
曲线跳动幅度大了些。
“第三个问题:你有没有进过山里的矿洞?”
“没有。”
曲线剧烈跳动,峰值飙升。
陈教授盯着屏幕,又看向王大海,眼神锐利如刀。
“王大海同志,仪器显示,你在说谎。”
王大海没说话。
“矿洞里那台设备,是被故意破坏的。”陈教授继续说,“现场有脚印,有痕迹。而你的脚印,我们在洞口附近发现了。”
王大海的心脏猛地一缩。
脚印。
他大意了。昨天夜里匆忙,没注意清理脚印。
“你有什么解释?”陈教授问。
王大海沉默。
“设备里丢失了一样东西。”陈教授盯着他,“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王大海说。
曲线又跳了一下。
“仪器显示,你知道。”陈教授的声音冷了下来,“王大海同志,我希望你能主动交代。否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王大海看着陈教授。这个穿着中山装、提着皮箱、用着测谎仪的“教授”,真的是县里的专家吗?
还是第三方伪装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完了。
“我不知道。”他重复,语气平静。
陈教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收起电极片,关掉仪器。
“好。”他说,“今天先到这里。”
他站起身,提起皮箱,往外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王大海一眼。
“王大海同志,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希望你能想清楚。”
他走了。
张队长和两个年轻人跟着离开。
院子里,王建国和秀兰站在那儿,脸色苍白。
王大海坐在炕沿上,没动。
电极片留下的凉意还在皮肤上,像烙印。
他知道,麻烦大了。
傍晚,王大海一个人去了海边。
不是滩涂,是鬼爪滩方向,但没靠近,只远远地看着。
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黄,浪花镶着金边,很美。
但他无心欣赏。
测谎仪的结果,脚印的证据,陈教授的警告——这些都像绞索,一点点收紧。
他需要和泽鲁斯联系。
必须联系。
他绕路去了土地庙。庙还是老样子,破败,安静。他走到庙后,扒开乱草,挖出那个铁盒子。
打开,启动通讯器。
屏幕亮起,暗绿色。他输入紧急代码——这是泽鲁斯给的,只能在最危险时用。
代码发送。等待。
几分钟后,屏幕闪烁,出现一行字:
“情况?”
王大海快速输入:“身份暴露风险高。第三方伪装成测量队,已用测谎仪审问。发现脚印证据。要求明天交代。怎么办?”
又等了几分钟。
回复来了,断断续续,有延迟:
“拖延时间。勿承认。碎片安全否?”
“安全。藏于鬼爪滩海底。”
“好。保持隐匿。模仿者活动频率升高,可能已侦测到锚点异常。七十三天窗口期提前。重复:窗口期提前。预计六十天内。做好准备。”
王大海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攥紧了。
窗口期提前。
六十天。
只剩两个月。
而他现在,被第三方盯上,被测量队审问,被怀疑,被逼到墙角。
怎么准备?
怎么在六十天内,拿到所有碎片,开启回响之核?
他不知道。
他输入:“具体提前多久?能否精确?”
回复:“仍在计算。保持联络。下次通讯时间:四十八小时后。勿主动联系,除非紧急。”
屏幕暗了。
王大海关掉通讯器,埋回土里,盖上乱草。
他站在土地庙后,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天空从金黄变成橙红,再变成深紫,最后变成墨蓝。
星星出来了。
他想起泽鲁斯的话:“模仿者活动频率升高。”
模仿者。
那些吞噬文明、抹除痕迹的阴影。它们可能已经嗅到了地球的味道,正在往这边来。
而他,被困在这个小渔村,被第三方监视,被测量队审问,动弹不得。
怎么办?
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
只有海风,冷飕飕地吹过来,带着咸腥,和夜晚的凉意。
他转身,往回走。
脚步很沉。
像踩在泥沼里,每一步都艰难。
但还得走。
只能走。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家家户户亮着灯,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像一只只眼睛,看着他。
他走到家门口,停住。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是王建国和秀兰,声音很低,但能听出焦虑。
他推门进去。
说话声停了。
王建国坐在门槛上,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秀兰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碗,却没动。
两人都看着他。
“大海,”王建国开口,声音沙哑,“你跟爹说实话。”
王大海看着他。
“那东西……”王建国顿了顿,“是不是你拿的?”
王大海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王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血丝。
“为啥?”老人问,声音颤抖。
“爹,我不能说。”王大海说,“但请你相信我,我没做坏事。”
“没做坏事?”王建国站起来,声音提高了,“没做坏事,人家会用测谎仪审你?没做坏事,人家会找到你的脚印?没做坏事,人家会逼你交代?”
王大海沉默。
“那东西是啥?”王建国追问,“是金子?是文物?还是……更麻烦的东西?”
“爹……”
“你说啊!”王建国吼道,眼睛红了,“你说出来,爹帮你想法子!咱们去自首,去交代,总比被人家揪出来强!”
王大海看着父亲。老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里有恐惧,有担忧,有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爹是为他好。
但他不能说。
说了,爹会更危险。秀兰会更危险。整个家,都可能被卷进去。
“爹,”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东西,我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我做的事,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片海,为了……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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