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攻心为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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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了加工营,烧了膏房,军心未定,先动的不是刀,是嘴。
中军帐里,严望之把一张纸铺在案上,提笔写了四个字:攻心为上。
“硬战要打。”缓缓道,“可二十万膏兵,个个都拿命填,咱们填不起。得叫他们自己散。”
攻心四法,是这样定下的。
第一法,公审。
从加工营押回来的管事、熬膏的掌柜,共十一人,押到洛州城的闹市口公审。审的不是吸膏的,是卖膏的、抓人的。
台下站满了人。被掳去又放归的丁壮,排着队上去作证。一个老汉撸起袖子,露出臂上的针眼:“这是他们灌膏扎的。我儿子,叫他们抓去半年,如今还没回来。”
那膏商掌柜起初还嘴硬。听见台下百姓越骂越响,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判得明白:首恶斩,胁从的工匠不究。告示贴出去,只问一句:卖膏害人者死,吸膏自戒者不问。
那膏商被押下去时,路过台下,被一个被抓过丁的汉子认出,扑上去要打,被兵丁拦住。
“打他作甚。”任玄站在台上,“今日公审,是要天下人看清,谁是拿人命换钱的恶鬼。”
台下静了。有人喊了一声好,接着掌声一片。
“不审瘾者。”任玄道,“吸膏的是受害者,不是罪人。朝廷要办的,是递膏的那只手。”
第二法,是活证据。
解了控的俘兵,并不藏着掖着。凡有路过的州县,便让他们坐在路边,撩起衣领,露出颈后那半龙纹的疤。
百姓围上来看。有人认出自己的儿郎,当场哭出声。
“这印,是喂膏下蛊那天烙的。”一个俘兵指着自己后颈,“烙完,人便不认爹娘了。你们家儿子在营里,也是这么个印。”
比一百张告示都管用。百姓回去一传,藩王的兵是怎么来的,便天下皆知了。
有那断了儿子音讯的爹娘,循着这疤找过来,认出哪个是自己家的,抱着便哭。也有认不出的,把俘兵挨个看过去,看到最后,眼泪就干了。
第三法,戒护点。
龙鲫军沿路设了十几处戒护点。棚子搭在要道边上,棚里有热粥,有医徒,有银针。不管你是哪边的兵,进来便给你扎针压瘾,给药熬粥,不问来历,不留难。
头几日,没人敢来。到了第五日,一个掉队的膏兵饿极了,哆哆嗦嗦钻进棚子。医队给他扎了针,端了粥。那人吃完,哭了半日,说自己本是种地的。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膏兵们夜里开小差,先奔戒护点。
有个老兵,在藩王营里待了三年,见过太多兄弟被膏喂死。这一夜,他摸进戒护点,捧着热汤喝了一口,手便抖了。
“我身上也有那膏瘾。”老兵问,“你们真给治?”
“治。”医徒扶他坐下,“扎了针,瘾便压下去。往后戒些日子,人就清爽了。”
老兵热泪掉进碗里。
第四法,放归。
放归的人里头,有个叫陈满仓的。
陈满仓原是临潼关外的农户,被抓去喂了半年膏,解控后,主动请缨,要回藩王那边去劝降。
“我家就在贾暹的地界。”他道,“我村里,还有几十个被抓去的兄弟。我回去,能叫他们倒戈。”
“你可想好了?”有人问,“叫他拿住了,是要抽筋剥皮的。”
“想好了。”陈满仓摸了摸颈后的疤,“我这条命,是你们救回来的。拿这条命,去换回几十个兄弟,值。”
他先回了村。村里那些被抓过丁的人家,听说他活着回来了,一窝蜂围了上来。陈满仓把自己这半年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咱们的儿郎,不是在替藩王打仗。”陈满仓红着眼,“是被他抓去,喂了膏,成了不要命的鬼。”
村里的妇人老汉,听得直掉泪。
有个老妪,拉着陈满仓的手,颤巍巍问:“我家狗儿,也在营里。他还活着么?”
陈满仓翻开账册抄件,一笔一笔找,找到了狗儿的名字:入了第三营,下过两回膏,蛊线尚浅。
“活着。”把那一页指给老妪看,“大娘放心。狗儿如今在贾暹营里,还没到鬼门关。只要肯倒戈,咱们这边,给他扎针戒膏,完完整整送回家。”
老妪捧着那页纸,嚎啕大哭。
这一夜,半个村子的灯火,都亮到了天明。
第五日,陈满仓从藩王营里,说动了一个小队,二十余人,趁着夜黑,整队投了过来。
这二十余人,便是活的样板。
营里给他们吃了热饭,医队施了针,压下瘾头。次日,又把这二十余人放回阵前喊话,劝还在营里的同袍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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