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绞肉机(2/2)
又一颗子弹射来,击中断腿士兵的右大腿。这会伤兵动不了了,哭嚎着求救。战友的哀求如同锥子一次次猛扎梁灏的心脏。救,正中敌人下怀,不救,良心备受谴责。敌人知道他肯定还活着,以这种残酷的游戏折磨他。
梁灏感觉太阳xue突突的跳,煎熬快到极限,忍不住要冲出去,就在此时,大地震动,履带轰隆声由远及近。
砰!
猛烈撞击,瘫痪在街道的装甲车平移了数米。世界为之停顿,狙击手,伤兵,错愕等待钢铁怪兽出现。
砰!砰砰!
装甲车连续侧移数米,道路畅通。一辆重型坦克露出狰狞面目,履带轰隆滚动而来。
见鬼,T72!
T72全中41吨,介于重型坦克的门槛边缘,理论上极不适宜在伊洛瓦三角洲行驶,那些绵密河道网让轻型装甲车和水陆两栖坦克都走得万分痛苦,天晓得神一般的阿三是如何克服困难的。
无论如何,现实是,敌人的援军到了,非常强大。
T72如移动的泰山,威武逼近,散发着凛凛杀气。
现场与非洲原野上的一场杀戮并无区别,只不过尖爪利齿的雄狮换成了强大无匹的T72,瘸腿羚羊换成负伤倒地的战士,冰冷钢铁与血肉之躯形成的鲜明对比更可怕,强烈冲击视觉。
80米,60米,50米……距离越来越近。
梁灏悲哀地望着坦克卷来,此时他宁愿狙击手开枪把那两名战友了结了,结束他们的恐惧。然而,敌方狙击手似乎乐意欣赏这一幕,一直沉默。
梁灏一咬牙,冒险滚回断墙下,举枪。颤动的瞄准镜里的却是战友。
他想亲手免除战友的惊恐。子弹上膛,手指扣在扳机上,迟疑,战友的表现让他松开了手指。
瞄准镜里出现悲壮一幕。两名伤兵拥在一起,掏出手雷,互相奋力拔掉保险插栓……
梁灏的眼睛湿润了,他们用身体阻挡狙击手的视线,用血肉之躯谱写同归于尽的壮烈。
坦克无情压了过去,靠近前,车长有意偏了偏轨迹,用一侧履带对准伤兵。履带将一名士兵卷入,如同榨汁机和绞肉机一样,霎时间,鲜血,肉酱飞溅。
轰!轰!
浓烟滚滚的车底喷出两道暗红火舌。
T72相当强悍,依旧高速行驶,向着梁灏冲过去。梁灏大骇,战友的惨死情景生动烙印在他的脑海里,说实话,他宁愿被同行一枪爆头。
正当他选择起身迎接归宿,奇迹发生了,T72像发生机械故障般剧烈抖动几下,接着传出鸡皮疙瘩直冒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嘣”“咔嚓”一连串诡异乱响,坦克戛然而止,停在梁灏面前。
从坦克炮塔与车身的焊接处冒出的一缕缕黑烟解释了“仁慈”的初衷。
梁灏捡起拍档的81杠,子弹上膛,靠到坦克一侧。
驾驶舱打开,放出一股烟雾,还有咳嗽声,一名驾驶员爬出来,又一人紧随爬出,狼狈不堪,都没注意到死神就在眼前。
去死!
梁灏扣动扳机,子弹近距离打在驾驶员的身上,打出了马蜂窝的效果。另一人转身欲逃,梁灏枪口一转,将他撂倒。T72一共三名乘员,最后一人反应快,爬出炮塔前伸出手,举着手枪朝梁灏射光所有子弹,然后快速爬出,跳到坦克另一侧,狂奔。
梁灏分毫无损,跪在坦克履带边喘息,呕吐。履带上尽是人体组织碎块,鲜血淋漓。
敌人并未因为他的恶心而停止进攻步伐,街道上,坦克黑影幢幢,空气飘荡着难闻的柴油废气味,充斥着嘎吱轰隆声。
小镇再度热闹,重机枪,火炮,此起彼伏。
梁灏这才注意到,敌方援军涌入小镇了。
一辆坦克冲出雨雾,森黑的炮口降低,火光一闪,轰!被击中的楼房倒塌,一个重机枪火力点随之消失。坦克继续前进,后边十数名士兵猫腰紧随。
坦克炮塔转动,轰!
梁灏趴伏在地面,感受碎石泥块如雨点砸下的末日气息。火热气浪刮过,撕裂他背部的军装。
妈的,要挂在这了。
绝望念头冒起,希望曙光诞生。一枚反坦克导弹拖着尾焰从梁灏眼前呼啸掠过,挑战T72的正面装甲。
轰!
火光四射,浓烟笼罩。看似威武的坦克应声瘫痪,接着殉爆,汹涌能量掀飞了炮塔。
天空,迫击炮炮弹划过,带着来自地狱的鬼哭狼嚎。炮击越来越密集,炸成一片,经验丰富者能判断出这是一个迫击炮连的规模。
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梁灏激动望着敌人溃退,纵横杂乱的街道再添数辆坦克装甲车遗骸和数十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