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祭祀典礼 (1)(1/2)
那道强横的气息禾安并不陌生, 早在和平市他们便有过数面之缘。
正是龙族的太上长老——那位看上去只有六岁的小女孩。
不知是不是觉得禾安的实力不值一提,她丝毫没有掩盖气息的意图。
感受着那道强横的气息离开地牢,禾安面上的激愤渐去。
见他久久跪在地上, 角落的小茶心中复杂。他抿了抿唇,走上前去将人扶起,“你……先起来吧。”
刚才那一幕给他的感觉很微妙, 虽然是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但小茶竟隐隐从禾安身上看出当年他父母的几分影子。
同样的想要抗争, 同样的束手无策, 最后任人宰割。
禾安擡眸看了他一眼, 虽然避开了对方的接触, 但仍旧低声道了句:“多谢。”
起身后,他径直走到牢房的另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与阿丽和小茶拉开距离。
看着这一幕, 小茶二人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对视一眼后, 他们靠回墙边。
时至如今,等在后面的恐怕也只有死亡这一个结果了。
因身上的枷锁,他们只觉身上的生机在不断流逝, 这昏暗的死牢内, 时间变得漫长又煎熬。
不同于这二人, 早已摆脱枷锁的禾安倒是轻松许多。龙族那位太上长老走后, 他难得在监牢中度过了平静的一天。
时间来到入狱后的第二天深夜, 此刻距离上一次与玩家群体联络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
再次连入信息同步道具,王朝邓宇等人汇报了如今的舆论情况。
起初, 传播范围的确越来越大,但今天凌晨, 长老团打着皇室的名义直接进行了干预,以‘造谣皇室副族长’的罪名追查视频的最早传播者。
王朝:“关于休美特的那段视频,报道的那几家媒体都被皇室出面压了下去,不过网民在私下仍有小范围的传播。”
禾安:“嗯,这就够了。另外一段视频呢?”
邓宇:“播放量还在增加,甚至有人将此视频搬到了联盟网络中,诞生了很多关于吉美家族的梗,其家族在联盟中的股票一路暴增。”
禾安:“长老团对吉美家族有什么动作?”
王朝微顿,似乎诧异于禾安连这一点都能想到:“今早有一位长老乔装打扮进入吉美家族领地,进行暗中调查。”
禾安的神色中并无意外,思索片刻后道:“若是方便,烦请帮我散播最后一条消息出去。”
王朝:“你说。”
禾安:“通过什么途径都可以,就说……我手里有证实长老团和休美特罪证的海量证据。”
一直在听二人对话的胡朔忍不住开口:“就这一句话?没有别的?”
虽然先前的两段视频将龙族舆论搅得天翻地覆,但网友的看法也逐渐呈现两个极端。
只有大约一半的网民觉得这事儿另有隐情,而剩下的那部分则觉得视频可以伪造,坚定地认为这位和平市市长别有用心,副族长休美特才是受害人。
禾安:“无妨,只说这一句话便好。”
他的真正目的不是扭转龙族网友舆论,毕竟族长并非是由族人投票选举而出的。
之所以散出这些半真半假的消息,他的目标是皇族长老团和那位太上长老。
在如今拥有足够权力、可以只手遮天的长老团眼中,最讨厌的大概就是变数。无论那段视频中,休美特是否真的说出那样的话,都无疑在它们心中埋下一根刺。
吉美家族也是同样,一个拥有雄厚财力的家族本身就足以让人忌惮,虽然它早已站队长老团,但如今弥漫到联盟的舆论不得不让长老团重新考虑,拥有如此财富的吉美家族,是否还是从前那个任他们拿捏的银袍家族。
两公会负责人与禾安确认任务内容后,便主动断了通讯。
撤回精神力,禾安的手指轻轻敲在地面上,面上虽是一副平静模样,但没人看到的角落中,眸底闪过一丝艰难。
在地牢中呆了两日,体内的吞噬力量愈发不受他的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禾安眼底的挣扎之色渐缓,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擡头望去,小茶正拖着沉重的锁链站在牢门处,透过细小的缝隙向外张望。
死囚牢房是一天放一次饭,但明明已经到了饭点儿,怎么迟迟不见狱卒?
他的身体本就不比其他龙族,先天的基因劣势给他带来了很多的不便,若不是自小父母仔细呵护,花费重金从世外高人那里求来药方为他改善身体,恐怕连化人形都作不到。
进入死牢的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在焦虑,担忧在外的父母,更焦虑胡敦城的未来。
他本以为结束迷失后,生活能回到正规,长老团一定会为他们主持公道,谁成想……
站在牢房门前,小茶的思绪愈发杂乱,最后幽幽叹了口气,白着一张脸拖着沉重的镣铐坐回了墙角。
若说起初被下狱时他心中还存着一分希望,现在早已被消磨殆尽。看着远处的假乔治,他的面上弥漫出一丝苦笑。
连一个外来者都在为胡敦城说话,可明明是本族的长老们却……
绝望又不甘的情绪快将他淹没,小茶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其中。不一会儿,本就虚弱的精神变得愈发飘忽。
阿丽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看了小茶一眼,神情中似乎存了分自嘲。
自从经历胡敦市的变故后,他便反复告诫自己,凡事一定要谨慎,绝对不能冒险出头,那些一夜之间从富商变为贫民窟贱民的人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冒险一次,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该说些什么好呢,最终还在栽在了本以为绝对不会犯的错误上,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哐当——”
锁链拖拽的声响从走廊传来,一阵又轻又快的脚步声后,牢房的门被打开,露出江兰兰的脸。
看到牢房内多出两个人,他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角落里的禾安:“乔治哥哥,你还好吗?”
禾安擡起头,对上少年的脸。
虽然稍显消瘦,但江兰兰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带来了两个超大食盒,神情中满是担忧:“我听狱卒说你一直没吃饭,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的。”
看了眼角落中一直在咽口水的二人,禾安没有拒绝江兰兰的好意,顺口问道:“能不能让他们一起来吃。”
江兰兰看了他们一眼,点头道:“可以,正好我带得多,一起来吃吧。”
那日长老殿内的审问闹得人尽皆知,虽然这两人与休美特的关系让他稍有些不舒服,但也佩服他们的勇敢之举。
这两天以来,有不少胡敦城的城民迫于长老团的淫威而“招认”,而身处死牢中的这两位却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说辞。
见江兰兰答应,阿丽面露感激,赶忙扶着小茶上前,小心翼翼地道谢:“谢、谢谢,谢谢这位大人!”
胡敦城迷失一年之久,他们并不知道族长之子并找回的消息,虽然在长老殿见到族长时稍感诧异,但因为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深究。关入死牢后他们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想要问也不知从何问起。
二人见江兰兰身着华贵,只当他是族中某个富有家族的子嗣。
以禾安如今的身体素质,扛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他象征性地拨了些菜出来,将剩下的都给了二人:“这些你们分。”
江兰兰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禾安吃饭。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仍旧被禾安捕捉到他神情中的疲惫的沮丧。
禾安点了点他的肩膀,将人叫到角落里,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江兰兰就撑不住了,只觉滔天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以前的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曾经在做生意时哪怕遇到再难的问题,都一定会有解决办法,大不了换个合作方重新谈。可眼下的危机让他绝望,这两天来他和母亲都没有合过眼,四处奔波只求找到破局之法,但救下乔治哥哥的希望仍旧渺茫。
太上长老虽然在母亲龙傲天的反复拜访下被迫出关,可听闻龙族如今局面后并没有要插手干涉的意思,只道:“我老了,龙族的未来终究是要交到年轻人手中。”
江兰兰再也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他垮下一张脸,双眸通红,眼中满是内疚:“乔治哥哥……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禾安被他这突然变化的情绪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哭什么,我还没死。”
“它们想要族长的位置,还要杀了你!它们要杀了你啊!”江兰兰抿紧了唇,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什么方法我们都试过了……不行啊,都不行……”
他越哭越内疚,只觉从前乔治哥哥帮过他那么多,眼下他连救人出去都做不到。
一哭起来江兰兰的音量就超出了控制,听到他话中内容的阿丽二人面色更加绝望,“……”
禾安:“你母亲怎么样?”
江兰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哭得太大声,引得旁边两人频频侧目,下意识收敛声音,低声答道:“母亲也没有办法,没有皇室密令,母亲所有的权力都被剥夺……”
禾安沉默,面色凝重地拍了拍江兰兰的肩膀。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气氛好像变得更加压抑了。
牢房的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方才收了钱的狱卒一脸横肉地站在门口,厉声道:“时间到了,快滚!”
江兰兰擡头,面上带了错愕:“不是说好的半小时?”
“能让你进来就不错了!”狱卒脸上满是不耐烦,不由分说就拽着江兰兰往外走,“再逼逼赖赖我就向长老团举报!”
“说好的半小时啊!我给了钱的!”江兰兰死死扒住墙沿,说什么也不出去,“你怎么出尔反尔!”
这人刚才在死牢门口收钱的时候还好商好量,怎么不一会儿就变了脸,他进来连十分钟都不到!
眼看江兰兰说什么也不出去,狱卒彻底没了耐心,眼看就要抽出身后的锁链。
见状,禾安微微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释放精神力令狱卒恍惚了片刻。
他拍了拍江兰兰的手:“回去吧,要是你也出了事,你母亲该怎么办?”
江兰兰咬牙,神情中带了犹豫:“可是……”
禾安打断了他的话,“快回去吧。”
再回过神来时,江兰兰已经带着食盒站在了门外,身后的狱卒眼神迷离地将他一路送到死牢外,甚至还将之前的钱转了回来。
江兰兰:“?”
他擡起头,打量狱卒的神情后,面上稍顿。
遥遥看向地底的死囚牢房,江兰兰抿唇,眸中愈发坚定,快步离去。
难得吃了顿饱饭,阿丽和小茶的面色好了许多,亲眼目睹一个狱卒都能欺负到大家族公子的头上,他们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小茶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世道啊……”
阿丽:“龙族已经是长老团的天下,看见没,一个狱卒都敢耀武扬威。”
小茶攥紧了拳,“太上长老为什么不出面,我们胡敦城真的要完了吗?”
倘若长老团真的上位,那与假乔治牵连的胡敦城必然会遭殃。城民们见过休美特的另一幅面孔,在长老团眼中恐怕是必然要除去的。
“还有空担心别人。”阿丽轻笑一声,神情中是深深的无奈:“我们第一个走上断头台,还是想想最后一天怎么过吧。”
明天就是祭祀典礼正式举行的日子,他们虽然无法与外界联络,但先前也从狱卒的奚落中隐约听到了些消息。
祭祀典礼是龙族最重要的日子,代表告知各位先祖,获得庇佑和祝福。龙族每次有大事发生时,都会举行祭祀典礼。
而他们的行刑日期,也定在这一天。
此言一出,两人的情绪都沉了下来,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禾安坐在另一个角落,确定狱卒将江兰兰安全带离后,他撤回了精神力。
脑海中的信号标识闪烁,他连入其中,得到了由王朝传来的最新情报。
——“消息已经散布出去,城市覆盖个数八十三。”
——“好。”
禾安低垂的眸子中,掠过一道精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深夜时分,距离天明只剩下最后三小时,东风带着他的杀意冲入了牢房内。
“嘭”的一声巨响炸飞了牢门,同时也惊醒了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的阿丽二人。
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飞扬的灰尘中显现。
不是别人,正是如今龙族的焦点人物——休美特。
一日不见,他的容貌稍有变化,气质也发生了改变。
休美特的目光环视牢房,锁定在禾安身上时脸上带了狠意:“乔治,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不同于阿丽二人的惊惧,禾安显得镇定许多。
或者说,休美特的出现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知副族长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休美特狞笑一声,“别装了,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何必这么着急。”禾安微微提起唇角:“明日就是我的死期,副族长何必要多此一举,平白给别人留下把柄?”
禾安的提示已经足够明显,奈何处在盛怒状态中的休美特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觉面前的青年浑身上下都透着该死。
“你是故意设计我,引诱我说出那番话!”休美特咬牙,指尖都因暴怒而颤抖:“你知道这一天一夜都我经历了什么吗?”
禾安面上露出无辜,“什么引诱,你遇到了什么事?”
“少装蒜!”休美特眯起眼,“我会让你受尽折磨而死,才好缓解我心头之恨!”
若不是流传在外的那个视频,长老团也不会在他体内种下龙蛊标记。他本可以在继任龙族族长后轻松抽身,带着财富离开。
眼下却被龙蛊死死限制在了龙族领地之内,长老团可随时掌控他的定位,没有一丝隐私可言。想要成功将其消除,怎么也得耗费万年。
这该死的乔治!
禾安摇头:“你不该出卖胡敦城数百万的城民,你抽干了他们的钱财,还要夺取他们的性命。”
休美特嗤笑一声:“少假惺惺的了,它们是我龙族的子民,为了我伟大的事业而牺牲理所应当,你一个人族装什么慈悲?”
禾安面色严肃:“我是王族联盟的A级官员,平衡并维持每一个族群的健康发展,是我的职责和义务。就算为此会丢掉性命,我也在所不辞。”
休美特磨了磨牙,气极反笑:“你们人族都这么蠢笨吗?不仅弱如蝼蚁,还屡次坏人好事,你还是下地狱继续装慈悲吧!”
话音落下,他正要上前动手,却发现牢房内仅剩下他们二人,原本挤在角落的阿丽和小茶不知所踪。
在禾安精神力的掩护下,两人已经逃出死牢,避开一众狱卒,朝皇城边缘疾行。
看到了生的希望,他们的神色中带了狂喜,如同即将溺亡的人终于被拉上岸边,不敢慢一步。
“你想杀我?”禾安的嘴角溢出丝漫不经心的笑,“那也得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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