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2)
清黛换下骑装便回了看台寻清照几个, 谁知却只剩柯诗淇一个坐在那儿和侍女闲话。
问起才知,龚灵巧架不住手痒也去自家马车换衣裳准备下场打球,至于清照, 柯诗淇只说自己也没见着。
清黛想着她约莫是觉着无趣, 到哪里躲清静去了。
而且这球场周围都有王府和宁国府的人看守,想必出不了什么事情,便也没急着派人去找她, 只管和柯诗淇坐在一块,看易令舟和龚灵巧她们打马球。
待日渐西垂,霞色染空, 马球会也到了散席的时辰,清黛和三太太也都上了回家的马车, 清照这才慢悠悠地从后边过来。
问她去哪了,她给出的答案也和清黛原本想的差不离,便也没多想, 赶着就回了家。
夜深后, 孟侯府各房都一个接着一个熄了灯,三房住的福陵苑中, 孟峒又在外花天酒地没有回家, 内室中只留郑氏独守空房。
“近日便不要让秋芙离开福陵苑了,以免节外生枝。”
郑氏夜间沐浴过后也有撚珠诵经的习惯, 她着一身素白寝衣, 盘腿坐在炕床上的模样,像极了一位慈祥的佛陀。
正为她往香炉里添沉香的吴妈妈却不以为意, “太太过虑了, 当时看台上挤满人了, 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秋芙的。”
“万事小心为上。”郑氏睁开眼, 话中意有所指,“不过这回也怪我太心急,平日看着那丫头柔柔弱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成想竟还藏着这一身打马球的本事,当真深藏不露。”
吴妈妈道:“听闻柔夷水土丰美,地域辽阔,四姑娘又是那莫王府上下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自是要与她最好的教养,而且莫王府其实早几代土司便已经受足了我中原文明之熏陶,早就不是书上夸张过的那个蛮荒之地了,府中人会个马上击鞠想来也不足为奇。”
“可她不止是会打,甚至还打得很好。”
郑氏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佛珠搁在小炕几上,“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若身上有这样的本事,定是巴不得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却能沉得住气,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在众人还都没把她当对手的时候,悄然捷足先登,怪道连朱若兰母女俩也被她糊弄住。”
吴妈妈还是不理解:“既然如此,四姑娘说来也碍不着咱们什么,太太何不巧以拉拢,让她来帮咱们?”
“帮我?她与照姐儿那样要好,朱若兰也对她照顾有加,她会乐意倒头帮我们这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侯府三房?”
郑氏自嘲地一勾嘴角,“你别小看了这丫头,这么些年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啊,瞧着温柔嘴甜、人畜无害,实则这府里最势利的那个人精。”
吴妈妈听出了些道理,思忖了半晌才点头道:“要说这四姑娘确实厉害,自从她来了咱们侯府,本来古怪冷僻的照姐儿懂得为人处事了,侯夫人也不再一味称病躲事了,就连六房那个不成器的,惹出那样的祸事之后一蹶不振成了那个样子,也被她三言两语劝得想开了,知道发愤了。”
“烁哥儿临走前只在花园里见过她,虽不知她究竟是怎么劝服了他,但能将这么一块扶不上墙的的烂泥扶起来,可见这丫头的本事。这同样,也是我最担心的。”
郑氏蹙眉忧虑道,“以往烁哥儿的耳朵里可是谁的话都进不去的,还有朱若兰母女两个,那丫头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们对她这般信重?”
“太太莫急,不论如何烁哥儿如今还是一介白身,哪里比得咱们煜哥儿,又有功名又有可靠的岳家呢?”吴妈妈笑着哄道。
这时被她吩咐下去给郑氏熬坐胎药的秋江端着药进来了,她顺手接过去殷勤地捧到郑氏面前。
郑氏一闻到那苦涩浓烈的药味,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老爷又不在,我喝了又有何用?不说今晚,这药喝了这么些年,还不是半点用没有,白白苦口罢了。”
说着,又忍不住伤神地感慨,“我在这侯府镇日如履薄冰,逢人就得笑脸相迎,连江柳娘那个贱婢都能对我冷嘲热讽,还不都是没有亲生子嗣的缘故?你说煜哥儿再好,终究不是我亲生,他虽从小长在我膝下,可你看他的行事做派还有眼神,哪里将我当做亲娘看待过。我现在是帮着他扫除袭爵路上的所有障碍,然而待他老子百年以后,你以为他还会孝顺我这个继母?”
她说完,又长长叹了口气,将那碗坐胎药端起来,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太太……”吴妈妈心疼不已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她也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边接过秋江递来的漱口茶,一边说,“总而言之,靠天靠地都不如靠人自己,谁要来碍我的路,管他是孟煜还是孟清黛,我都不会手软。而这孟清黛,决计不能让她再留在京城了。”
……
转眼孟煜的婚期就在眼前,南素容的嫁妆一擡接着一擡地进了孟侯府,又是崭新的家具,又是成箱成箱的珠宝衣裳。
因她曾是太后亲自教养过的贵女,除了娘家循例备下的嫁妆外,太后又意思意思为她添了尊送子观音玉像和两套金银头面。
南家太夫人那儿自然更甚,几百亩良田和权州之内几十家铺面陪给她,竟都能与当年慎王妃出嫁王府时的气派比肩了。
再算上婚礼当天,随同花轿擡进来的九十九擡箱笼,真叫一个十里红妆,令人称羡。
这南家素来端的是清流之首,志性高洁,平时也低调内敛,没成想摆起阔来居然一点儿都不露怯。
江氏原本快要痊愈的身子,一见那流水价擡进孟煜院中的各色珍宝,当即便又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栽了下去。
直至孟煜大婚当日,才勉强拖着有气没力的骨头,出来象征性地喝了两杯酒。
只可惜像清黛她们这样的未婚姑娘并不宜在他人婚仪上抛头露面,她们从头到尾也只是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了一眼那对新人。
穿上大红喜服的孟煜格外龙马精神,虽然依旧不茍言笑,却也比平时看着顺眼多了。
红绸另一端的南素容顶着鸳鸯戏水的盖头,所以只能看见她身上繁复而又华丽的云肩霞帔,瞧上去又是一笔不菲的花费。
“好个掉进钱眼儿里去的孟阿宝,开口闭口净是那些阿堵物,怎么不把枕头被褥都换成金子银子,睡觉都抱着?”清照狠狠地鄙视了她一回。
清黛无辜地一摊手,她们姑娘家既不能上去帮孟煜喝酒,又不能去洞房找新娘子拉家常,这时候不关注这些又能关注什么呢?
待次日日头高升,新媳妇拜见公婆与侯府各房长辈,清黛清照也要向新嫂子见礼,是以晨起之后便都去了朝晖堂,只等着三太太带着南素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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