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逆鳞（下）（2/2）

“小婿赵岩拜见陛下。”

裴复和白小青也纷纷自报家门，向前作揖。

朱温侧过脸看了看他们，未言语前，先深吸一口气，道：“卿等见朕有何要事？”

“陛下，”袁象先施叉手礼，“这位裴典谒自称奉刘夫人之命查办会节坊刺客一案，这不竟然怀疑到臣的头上。两日前，此人竟以下犯上，公然与臣和赵驸马动手，将朝廷命官打倒。臣来此，只希望陛下为我二人主持公道。”

“陛下，袁将军所言句句属实。”赵岩附和道。

朱温擡眼瞅了一眼裴复和白小青，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裴复身上，缓缓道：“如袁爱卿与赵爱卿所言，你可有话说？”

“陛下，臣不敢茍同。臣奉命为陛下追查刺客，先后排除博王、郢王和均王，偌大京城，有胆量刺王杀驾者，必手握禁军，举足轻重。臣断言此人必隐身大内，是以进宫查案，不料为袁赵二公所阻。”裴复据理力争。

“如此说来，卿怀疑那刺客乃袁赵二人所遣不成？”朱温似乎对此事也颇感兴趣，只是有些力不从心。

“非也！臣怀疑的人，身份尊贵，臣不敢说。”

“哦？”朱温的兴趣越来越浓厚，“有朕在，你尽管说，朕为你撑腰！”

“臣恳请陛下恕臣无罪。”

“好，恕你无罪！”朱温睁大眼睛，他想知道裴复怀疑的对象究竟是谁，为何裴复不敢说出来。

白小青也望着裴复，希望他别惹出祸端，否则自己也要受到牵连。

“会节坊行刺陛下的刺客，便是陛下所遣！至于刺客是何人，只有陛下知道。”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就凝固了，室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裴复，连那两个木偶宫娥都眨了眨炯炯有神的眼睛。

“陛下，听听，这回相信了吧，此人心高气傲，信口雌黄，目无君主，胆大包天。”赵岩赶忙提醒朱温。

“这位裴典谒，乃刘夫人门下。刘夫人一介女流，僭越干政，私设典谒，勾结边将，任由手下之人胡作非为，实乃罪魁祸首，陛下宜当机立断，速除妖孽！”袁象先直指刘夫人。

裴复和白小青恍然大悟，怪不得袁象先要当着朱温“配合”调查，现在看来主要原因是为了控告刘夫人。

“大胆！竟怀疑到朕的头上！”朱温终于怒了，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眼中射出一道锐利的凶光。朱温如今虽然老态龙钟，病情严重，但昔日余威犹在。

裴复也望着朱温，二人距离不过丈余，裴复真想跃过去一拳将朱温击毙，为故妻和前朝皇帝一血前仇。但他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且不说袁象先与赵岩都有武艺在身，单是那两个木偶宫娥就不是善类，他赤手空拳，未携带白鹿刀，只怕讨不到好处！

白小青站在一旁，心想裴复可真是惹大祸了。他记得《韩非子·说难》上有句话恰适合形容此情此景：夫龙之为虫也，可犹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人主亦有逆鳞，说之者能无婴人主之逆鳞，则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