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麻烦（下）（2/2）

对于比武的当事者而言，他们来不及考虑这些后果，当站在战场上时，他们的眼中只有胜负，紧盯着对方的关节处，只要稍有动静，便立即作出判断加以格挡。

裴复与袁象先也不同，他无权无势，官职低微，在与袁象先比武时，肯定不能下死手，哪怕只是伤到皮肉，这后果也是他不能承受的。而袁象先则完全不必担心伤到甚至杀死裴复，他知道没有任何官员会因一个普通的典谒得罪他，甚至连刘夫人都不会多说什么。

卑微之人，就如同暮春的花，经风雨一打便跌落尘埃。没人注意，没人怜惜，就仿佛它从没在春日盛开过。

裴复空有侠名武艺，在袁象先面前，他便是那脆弱的暮春之花。

只听空气中突然发出“嚯”地一声，是刀刃的破空之声，仿佛蛟龙冲破云端，再如闪电般纵入海波，攻势骇人。

袁象先捧刀砍向裴复，由上而下，干净利落，周围观战者只觉得天地间陡然云气弥漫，乌云密布，继而电闪雷鸣，令人心惊胆寒。

裴复侧身躲过，举刀相迎，同时手腕猛翻，斜削袁象先的肩膀和脖子。袁象先轻松躲过，转身继续猛砍裴复，一口气竟然攻出七刀，先后攻向上中下三盘，招式大开大合，迅如猛虎，而裴复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闪躲和招架，极少进攻。

他想先看看这位袁将军的刀法，是不是面熟。不久前，他在汴京与竹笠客交手，清楚地记得那位刀客的风格，如果竹笠客就是袁象先，那么他们的刀法应该是一样的。

两人的刀如疾风骤雨一般在这片空地上翻涌，裴复逐渐确信，袁象先与竹笠客并非同一人，至少可以说明，袁象先没有直接参与汴京阴谋。

但这并不能使袁象先脱离干系，他有没有派手下去呢？有没有间接参与呢？是否知道内情呢？这些问题都值得询问。

不得不说，袁象先确非泛泛之辈，手底下确有两把刷子，力气也足，若对付普通人，也许早已胜出。但他的对手裴复，乃当年长安第一游侠，名震关西，二十年来鲜有敌手。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袁象先就顶不住了，他的刀太慢，刀法也不够细腻，在战场上与数万大军厮杀或许尚不显，但与高手单独过招时，各种不足就自然而然地暴露出来。

袁象先的脸上已冒出白毛汗，脚下也变得虚浮，在防守上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漏洞逐渐增加，但丝毫没有退意，咬着牙继续进攻。

裴复在想用什么办法制住袁象先，挫挫他的锐气，又不使其在众人面前丢面子。就在裴复左思右想时，隐隐听到背后传来急速的破空之声。有人偷袭，这是裴复的第一反应。

他翻身跃出一丈之外，堪堪躲过这背后的一刀。待立定后，他转身一看，竟是驸马都尉赵岩。赵岩比袁象先略瘦，面部略黑，嘴巴上有浓黑的胡须。

“赵驸马是要助阵吗？”裴复问。

“然也！阁下武艺高强，非一人能敌，赵某愿助袁将军一臂之力，如何？”

“裴某来者不拒！”

白小青在旁边看得清楚，袁象先和赵岩这种不依不饶的架势，明显起了杀心，不把裴复置于死地不罢休。他们显然惹了麻烦，而且是难以轻易收场的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