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藏匿（下）（2/2）

“多谢真人，无梦感激不尽，此事不急，莫耽误了真人功课！”

“呵呵！无梦，贫道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十几日前，上清宫来了一位郎君，唤作裴复，见到你的侧影，说有些面善，不知无梦可有印象？”

凤舞和裴复重逢时，说起过这件事，凤舞当然知道，只是现在清云真人提起裴复来，凤舞心里有些别扭，她刚刚忘记裴复，没想到清云真人又主动提起。

“一位故人！”

“这位裴郎君有鲲鹏之志，你若见到他，要劝他当止则止，切勿意气用事。天意自有因果，时机一到，万事皆报，何必效专诸荆轲之举！”

凤舞觉得清云真人弦外有音，似乎在指裴复刺杀朱温复仇一事，但又不知如何问，只好点点头。

凤舞在上清宫住了三日，这段时间，她和真真商量了一个对策，若入宫后，被人问起为何多了一名女道士，真真便说凤舞是她请来为天子祈福的女冠，这个借口顺理成章，不会引起过多疑问和关注。

五月二十四日，真真决定回宫，在出发之前，真真先让小满传出口信，说婕妤专门为天子延请了一位道行高深的女冠，入宫祈福禳灾。官兵果然没有疑问，凤舞顺利过了第一关。

队伍进入端门，真真感到压力如泰山般撞过来，她的额头开始冒汗，然而直到过了天街，也没有任何巡逻军士拦下来询问。凤舞也略显紧张，进入乾元门，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慢慢放下来，其实她早已打定主意，若真真出卖她，她便大开杀戒，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真真当然不会这么做，原因很简单，凤舞是裴复的故人，若出卖了凤舞，裴复只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凤舞跟随真真返回寂寞如斯的飞香殿，官兵则回去复命。这一天，有惊无险。与以往漫长无聊的日子相比，真真甚至觉得有些刺激，当她老了，一定会在青灯照壁时回忆起这个心惊肉跳的日子。

真真命小满为凤舞打扫出一间干净的屋子，燃上岭南的熏香，铺上地毯，并用花草做了简单点缀，凤舞十分满意。她回到房间，掩上门坐下来谋划即将到来的刺杀。她决定先藏匿在飞香殿，熟悉一下宫内的环境，制定好撤退路线再动手。

而要行刺，还必须得到真真的襄助，先让真真把她介绍给朱温，就说是特地请来的终南山道士，为天子除病禳灾，以增阳寿。只要朱温同意，她便能在诵经时，趁机接近朱温，一举得手。

凤舞找到真真，把自己的想法向真真和盘托出，真真一听，吓得两眼发直，轻声道：“裴郎要刺杀朱温，怎么你一位女冠，也要以身涉险？”

“不行吗？女冠照样可以杀人！尤其是昏君！我手中这把剑，你可知道来历？”

真真攥紧拳头，圆睁双目，摇摇头。

“这把宝剑乃是前朝天子佩剑，当时天子驻跸陕州，要我保护皇子离开，特赐此剑。”凤舞说罢，猛地拔出剑来，真真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虹气。

“若用这把剑杀了朱温，岂非唐皇杀了梁帝？”

“然也！”

真真这才意识到，原来凤舞才跟裴复是一路人，他们都与唐天子有说不清的渊源，有相似的经历，有共同的仇敌。而她的出现似乎只是个偶然，她始终站在梦境之外。

“杀吧！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一样！明日我带你去见朱温！只是朱温一死，只怕我也活不成了。”

“放心，不会连累你，我会带你离开皇宫！”

“出去又如何？能和裴郎在一起吗？”

“不能！”凤舞态度决绝。

“你看！我就知道，假仁假义！”

“哼！”凤舞瞪了真真一眼，拂袖而起，转身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