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接近(下)(1/2)
裴复胜券在握,表情悠闲自得。又厮杀了片刻,杜光乂再无翻盘机会,败局已定,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涔涔而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颤抖,目光呆滞,最后不得不投子认输。
“你败了!”
“技不如人,惭愧惭愧!浸淫三十余年,自以为没有对手,唉!”杜光乂无精打采地垂下头。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在乎一局之输赢?”
“不,你不懂,我精研各家棋谱三十年余年,熟悉五百种棋局,没想到还是败了。”
“千古无同局,虽熟记五万种又有何益?纸上谈兵,绝对要不得。”
“杜某听管家说真人能驱邪,某自幼多病,不能从军,不能出仕,甚至不能远行,每日只以围棋为伴,消遣光阴,真人能知我心中之苦吗?”
“居士不妨说说,贫道洗耳恭听!”
“我听管家说,每次犯病都会失去理智,动辄打人,乱砸东西,口吐涎沫,所以你看五房间内都是木制品。有次竟然打了二弟,但二弟待我如常,生而为人,如此不堪!三十年前,请了三位神医,都说是心疹,反复无常,难以根除。”
“这不是心疹,从居士描述的病症来看,此乃风癫之疾,”
“风癫之疾?”
“对,此疾要完全治愈原也不难,只是居士错过了时机,若幼时初犯,可保药到病除,然居士病逾数十载,积重难返,虽神仙妙手亦无能为力。不过事在人为,贫道有药,虽不能尽除,可使居士减轻病体之痛。”
杜光乂心下大喜,倍感慰藉,不能尽除也没关系,只要能减轻疼痛,对于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头子而言,还有什么奢望呢!至少能安度晚年,不让兄弟一家操心。
杜光乂的眼中放出一道奇异的暖光,仿佛泻入窗子的晨曦,充满希望。他颤抖着身子,扶着床板下来床,狗搂着身子要给裴复下跪,同时涕泗横流,道:“医者父母心,老朽一把骨头,行将就木,何以得真人垂顾,这厢跪谢真人。”
裴复赶忙双手相搀,托住杜光乂的双臂,道:“居士吉人自有天相,可惜没有早遇到贫道几年,运也,命也!”
“真人何妨说说,究竟是何药,如此神奇?”杜光乂亲自为裴复斟了一杯茶,递给裴复,裴复也不客气,端过来,呷了一口。
“此药须用雄黄、雌黄及珍珠各一两,铅二两,丹砂一分,水银八分,研成粉状,再和蜂蜜,捣三万杵,揉成丸即可服用。居士且拿来纸笔,贫道为居士写下,教仆从去做即可。”
杜光乂略显激动地下来床,在屋中一个抽屉里,找到笔墨纸砚,亲自为裴复摆在书案上,再将毛笔濡墨,搁在木制笔架上。
裴复早已把楚先生开的药方背熟,他胸有成竹地走到桌案前,挽起袖子,操起笔,在纸上刷刷点点,把治疗风癫的药方一字不漏地抄在纸上。
写完后,裴复把药方交给杜光乂,杜光乂双手接过药方,认真地观看每一行字,待墨沈渐干,将药方小心地放在书案上。
“今日蒙真人施以大恩,不敢忘恩负义,鄙人多年来颇有积蓄,今愿赠与真人,以酬厚谊。舍弟乃当朝宰相,位极人臣,真人若有仕宦之想,某愿代为保荐。”
裴复看得出来,杜光乂是认真的,绝非戏言。他急忙摆摆手,道:“居士何出此言,贫道云游四海,不置资产,视金钱如粪土,居士何以粪土辱我?”裴复面带微笑,没有责备之意,见杜光乂连连称是,接着道:“贫道与居士年纪相若,行将入土,更不会有仕宦之想。若能颐养天年,羽化飞升,此生便无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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