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鸣翠（上）（2/2）

他们凑在一起，共同赶往旁边的会节坊。会节坊坊门处站岗的军士更多，搜查也更加严格。裴复进入归仁坊没有要求解下白鹿刀，而会节坊的军士则强硬要求裴复将白鹿刀留下，并搜身。

裴复略一迟疑，刘夫人道：“把兵刃留下，回去时再向他们讨要。”

裴复不得已，擡手将白鹿刀交给守门的军士。他心一凉，暗道不妙，解下白鹿刀便如同鹰隼失去利爪，要想杀朱温，怕是困难重重。

辰时，魏王府的宅门大开，先是走出来一支队伍，队伍后面缓缓走出四位军士，四位军士分列前后四角擡着一架步辇，步辇上朱温眯着眼端坐其上。张宗奭跟在步辇后面。

裴复看到朱温手上还抓着一把小团扇，似乎懒得扇，将其搁在腿上。步辇越来越近，刘夫人冲裴复一摆手，裴复心领神会，自动退出鸣翠亭。

裴复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朱温，他发现朱温粗壮肥硕，擡步辇的这四位军士咬牙坚持的神情，容易让人联想到出恭困难丹田运力的情形。朱温纵横疆场几十年，脸上不怒自威，浑身带透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杀气。

但他又发现朱温竟然大汗淋漓，昨晚下过雨，且此时正值清晨，倒也清凉得很。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流汗的迹象，只有朱温汗如雨下。

难道是过度肥胖造成的吗？或者这就是某种病症？裴复感到十分蹊跷。朱温的步辇与他最近时，仅仅隔着一道人墙，不超过三尺，他心跳加速，血管几乎要爆裂，紧握双拳，恨不得跳过去一举将其击毙。过往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陡然清晰起来，历历在目。

可惜他手中无刀。

朱温进入鸣翠亭后，军士们就把鸣翠亭封锁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去。裴复也被隔在人墙外面，他摇摇头，正不知如何消遣时间，只见魏王府方向小碎步走来两位女子，罗衫银带，迎风飘舞，走近一看，竟然时分俊俏。

两名女子来到鸣翠亭前，打算穿过人墙，进入鸣翠亭内。

军士们一愣，不知如何是好，他们都知道这两位女子来历不凡，素日陪王伴驾，颇不好惹，正在踌躇，人墙后面走出一位武将，道：“两位夫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张继祚，我们是闲杂人等吗？还不让开？”王氏脸带愠色。

“恕难从命！”张继祚按照父亲的指示，封锁了鸣翠亭，张宗奭特意指出一定不能让王氏和张氏进入鸣翠亭。另外张继祚对这两位女子恨之入骨，知道他们为虎作伥，若非有她们，朱温未必能在魏王府胡作非为。

这两位女子正是王氏与张氏，她们只因梳妆，耽误了点时间，待梳妆完毕追赶出来，朱温早已乘坐步辇进入鸣翠亭。宫中伴驾数年，她们早已熟悉了朱温的习惯，之前朱温与大臣在后殿议任何事都不回避她们，为何昨日张宗奭与朱温议事，要她们避嫌呢？

唯一的解释恐怕便是此事与立储有关。立储关乎她们各自丈夫的前途命运，当然也关乎她们是否能成为皇后的命运。王氏与张氏都想到了这一点，但谁也没有挑明。她们各自都清楚，朱温活着，她们便是姐妹，朱温一死，立即成为仇敌。

“果然是一条好狗，”张氏揶揄道，“昨日天子极尽风流，阁下身为魏王府少主人，想必心里好生难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