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夜刺（上）（1/2）

这天晚上，裴复换上夜行衣，带上白鹿刀，来到皇宫外。与六七年前末帝李柷在位时相比，此时的洛阳皇宫戒备森严，普通人很难随意出入。朱温这次出兵，铩羽而归，除杨师厚镇守魏州外，其余将士悉皆回洛，可以说洛阳如今已变得固若金汤。尤其与汴京互为表里，前后照应，占断中原，没有敌手。

裴复早就料到朱温有病在身，只因以朱温的习惯，他领军在外绝不会乘坐马车，除非染病在身。另外两年前裴复就听说过朱温染恶疾，时好时坏，久治不愈。朱温这次病倒，极有可能是旧病复发，且病情加重。

一个生病的人，最缺乏安全感，加强洛阳皇宫的戒备也在情理之中。而一个人生病后，也是势最弱的时候，往往对时局已经失去或者半失去掌控力。裴复选择在此时刺杀朱温，正是深谙乘势之道。否则，即使最顶尖的刺客也难以在朱温身体无恙时完成刺杀任务，纵然刺杀成功，恐怕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自何太后被弑，至今已六年时间。这六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蒋玄晖、寇彦卿、王殷和赵殷衡等人，不过是朱温的爪牙，真正的幕后凶手，恰是朱温。六年前，妻子死了，情人死了，何太后死了，四年前幼主李柷在曹州遭鸩杀，以及八年前昭宗皇帝和长安旧臣之死等，无不拜朱温所赐。

血海深仇，永世不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对于洛阳紫微宫的布局，裴复略有了解。他曾自端门入含元殿随幻术师表演幻术，也知道天子常朝之所乃含元殿西侧的宣政殿，而含元殿两旁及后方多是后宫寝殿。朱温患病，一定栖身于某一座寝殿之中。

紫微宫的洛阳最核心的部分，其外部还有多层楼宫殿宇，而以端门防守最为严密。他思来想去，认为从东南隅的宾耀门旁边越墙而入，再穿过一段衙署区，便可避开夹城和东宫直接翻墙进入紫微宫，前后只需翻越两道城墙。

此时二更天，洛阳城夜间的气氛比较整肃，似乎到处都隐藏杀机。裴复穿过中桥，来到宾耀门附近，见左右无人，他掏出飞爪掷向城头，用力拽了拽绳索，便如貍猫般轻松攀上去。城墙很宽，几百步外城门楼上有军士站岗。

好在光线暗淡，他弯着身子悄悄来到另一侧，再用飞爪系下，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毫无阻碍。进入内城后，他穿过尚辇局南街，向北拐，来到明德门附近，依样画葫芦，成功翻过宫墙，进入紫微宫。

宫内到处都是巡逻的岗哨，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同一个地方便会再次出现巡逻的军士。裴复贴着宫殿墙的阴影处慢慢向紫微宫中心移动，每次遇到巡逻的军士，便屏息藏在树木花坛阴暗之处，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仔细查看，根本难以发现踪迹。

他先跃入文思殿，在殿墙上往里面看了看，没有发现守卫，看样子也不像寝殿，大概率上朱温不在此处。文思殿紧邻门下省，门下省是宰相处理政务处，他推断门下省附近的殿宇都不是寝殿。若找寝殿，必须往北走。

他站在阴影处想了想，一下子就能找到要找的人，往往不可能，他在东边防守薄弱处进来，因此朱温极有可能在西边。紫微宫殿宇众多，如果挨个搜查，势必消耗体力，他决定冒险向西，过了中轴线上的贞观殿便来到仁寿殿。

仁寿殿周围没人，他正要翻墙而入，突然有军士大喊：“何人在此徘徊？”

裴复扭头一看，只见阴暗有一队军士正朝他飞速跑来，约么十几人，带头的是一位牙将。他大吃一惊，暗道不妙，心想朱温极有可能就在仁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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