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飘摇（下）（2/2）

“太后、吴王和紫菱均已殁世，妾也没什么好隐瞒了。郎君可知道吴王派牡丹来洛阳是何意？”

“刺探朝廷动向，作为眼线！”

“倒也不算错，其实吴王真正的目的便是夺取洛阳。”

裴复听罢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杨行密竟然有这种目的。只听赛念奴继续道：“本来吴王只是令牡丹藏身洛阳，伺机而动。未料，朱友珪突然派人找到吴王，要借吴王之力除掉蒋玄晖，吴王欣然应允。朱友珪便令身在洛阳的王殷与赵殷衡负责此事，这二人为以防万一，联手金公公，再令金公公与姬胜仙、张住儿、宋筠儿和韦宜成四人联络，这样，即便姬胜仙等人被蒋玄晖捉住，有危险的也只是金公公，所以金公公不过是王殷二人的鹰犬而已。果然，金公公很快便被蒋玄晖用以借尸还魂之计抓获，金公公死后。朱友珪要吴王再派人手，吴王便又派去两人，直接与王殷和赵殷衡联络。”

“其中一人便是那位冒充裴某之人？”

“正是。其实吴王根本无意刺杀蒋玄晖，至少当时还没有必要。是以吴王所派的刺客，皆武功平平，只因蒋玄晖一旦被杀，有可能吴王便成了他们的主要对手。吴王麾下真正的高手绝不肯轻易露面，上次杨渥来洛阳，身边的阿木阿顺，便是一流高手。还有牡丹，不同的牡丹任务不同，有专事刺杀的牡丹，比如紫菱，便是一流刺客。”

“紫菱为何要杀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娥阿婉？”

“吴王听闻太后搬迁积善宫，便令紫菱伺机潜入积善宫，以备他日兵变。还有一位牡丹，叫红烟，如今潜伏在天子身边。那日妾去积善宫演奏歌舞，歌舞结束后，妾与紫菱在积善宫密语，恰被阿婉发现，紫菱唯恐事泄，便杀了阿婉。”

裴复摇摇头，似乎在为阿婉的死叹息，道：“为何前几日紫菱又舍命保卫太后？”

“这与杨渥有关。那日杨渥令洛阳牡丹去他所在的宅子，张住儿、宋筠儿和妾都去了，红烟与紫菱奉吴王之命，不能随意离开。没想到杨渥大怒，宋筠儿又与杨渥动手，幸好有住儿求情，才免遭伤害。杨渥气不过，便叫她们两个离开。她们刚离开不久，杨渥当着三位倡女，便强暴了奴家。奴家回去后，将此事告知红烟与紫菱，又闻吴王已殁世，她们便不想再为杨渥这种畜生效命，所以改变主意，要保护太后和天子。”

“这么说红烟现在准备暗中保护天子？”

“正是。”

“杨渥来洛阳究竟有何目的？”

“那夜杨渥倒也将此事告诉了妾。吴王为夺取洛阳，耗尽心血，利用朱友珪刺杀蒋玄晖之机查明洛阳所有情况，又派幻术师作为眼线，监视朝野动静，同时又派出红烟紫菱潜入皇宫大内，随时执行刺杀任务，此外，又派人秘密将飞火运抵洛阳。那日归仁坊的飞火其实便是吴王所为，可惜被人举报，被寇彦卿搜去。还有一点，吴王欲招致郎君，除郎君乃不世之材外，更重要的是，希望郎君帮助吴王夺取洛阳。”

“吴王真是煞费苦心。”裴复不得不感叹。

“就是煞费苦心，吴王临终前，希望杨渥秘不发丧，尽快赶来洛阳查看实情，做到心中有数，伺机夺取洛阳。只是没想到，杨渥刚到洛阳，便耽于美色，忘了家国大业。”

“要夺取洛阳，不止是发动政变，还须有兵来占领，杨渥只怕未必能调动手下那些将领。”裴复一语道破天机。

黄昏渐浓，赛念奴转身离开。裴复伫立风中，回首往事，恍惚间一片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