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夜战（下）（2/2）

就在此时，只听宅门外一阵骚乱，紧跟着宅门被推开，涌入一群全副武装的军士。杨渥眼尖，一眼便看出这些人是官府的不良人，而这些不良人的前方，竟然是三位倡女，他立即明白肯定是被三位倡女举报了，于是喝道：“阿木阿顺，快撤！”说着便朝另一侧围墙跑去。阿木阿顺二人扫了一眼大门处的不良人，拔腿跟随杨渥逃走。

裴复不比他们慢，也早注意到宅门处的情况。此时宋筠儿已勉强站起来，走到张住儿身边，拔掉她身上的匕首。见门外突然闯入不良人，也吓了一跳。

裴复如同一只羽箭一般，飞也似地来到宋筠儿与张住儿身边，扛起张住儿的尸体，拉着宋筠儿朝杨渥逃走的方向跑去。不良人分成两队，一队追赶他们，另一队则搜查整个宅院，以防有漏网之鱼。

裴复倒不是怕这些不良人，只是依他的经验，尽量少跟官府打交道，一时半会扯不清，即便清白无罪，也要走完整个审查流程，耽误太多事情。

宋筠儿忍着疼痛跟裴复越过围墙，宋筠儿看到，杨渥与阿木阿顺一路狂奔，看方向似乎要离开择善坊。裴复扛着张住儿尸体，拉着宋筠儿拐了一个弯，在一堆柴草后面躲了起来。天色浓黑如墨，要想藏身，并非难事。

裴复和宋筠儿看到三位女子提着灯笼从宅院内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群不良人，左瞧右看，显然他们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难道这三位倡女竟是眼线不成？”宋筠儿悄声道。

“太巧了，也许另有原因。”

裴复猜得不错，这三位倡女确非眼线，只是图财而已。她们早就发现杨渥的房间有不少珍奇，晶莹剔透的，价值不菲。此外，杨渥出手阔绰，常常赏赐她们钱财。比如与她们玩叶子戏，即便赢了，也不会要她们的钱，而且会将自己的赌注分给她们。

她们没想到杨渥今晚竟然跟人打了起来，便趁着杨渥没注意，她们悄悄溜回屋内，将杨渥带来的宝物包裹在一起，悄悄溜出宅门。她们又怕杨渥知道后找她们讨要，便藏好宝物，去河南县衙报官。这样一来，即便杨渥发现财物丢失，也会以为被官府搜去。县衙当值的不良人不敢怠慢，随即组织不良人前来围捕。

他们在寒冷的夜风中忍了良久，直到确定不良人已经打道回府，才起身回云间邸店。回到邸店，借着明亮的灯火，宋筠儿看到张住儿浑身是血，形状凄惨。此时张住儿身体已经僵硬，想起过往种种，宋筠儿再次嚎啕大哭。

哭声惊动隔壁的姬胜仙与韦宜成，他们回来得早。韦宜成也缓了过来，听到哭声，知道宋筠儿回到邸店。他疯狂地推开门，见到停在内堂的张住儿的尸体，踉踉跄跄地奔过去，抓起她的手，疯狂亲吻，泣不成声：“是我害了你！”

姬胜仙也来到张住儿尸体边，禁不住老泪纵横。虽然他与张住儿宋筠儿的关系有点特殊，但毕竟有师生之名，在一起五六年之久，说没有感情是骗人的。

裴复将宋筠儿拉回房间，找到一块红罗手帕替宋筠儿擦干眼泪，然后把她抱到床上，解开她的衣衫，帮她检查肋下的伤势。宋筠儿温顺得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任由裴复摆布。所幸肋骨未断，不算严重，可也不算轻，伤处已变紫，至少要恢复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