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交锋（下）（2/2）

如今的中桥伤痕累累，毕竟见证了两百多年的人世浮沉，刀光剑影。云收少室初晴雨，柳拂中桥晚渡津。裴复隐隐犹能感觉到这种气氛，弱柳扶风，中桥夜谧，玉宇旷然。

裴复站在桥中央，止住身形，回身注视着二十步之外的寇彦卿。此时寇彦卿也停下脚步，他持刀喝问：“阁下是何人？何以深夜纵火焚烧京兆府？究竟意欲何为？还不束手就擒？”

夜静如渊，只有桥下哗啦哗啦的流水声隐隐传来。寇彦卿雄厚的声音传出老远，裴复又不聋，当然听得见。

裴复一挥手摘掉面纱，向前走了几步，道：“你我见过面。”

寇彦卿也向前走了几步，由于夜色很浓，尽管有闪烁暗淡的星光，他仍不能看清裴复的轮廓，但他沉默半晌，突然道：“原来是你，幸会！福先寺一别，未料在此相遇。阁下自云来自吴越，客居洛阳，寇某没记错吧！”

裴复暗自吃惊，他与寇彦卿也只不过交谈数语，没想到时隔两个月，寇彦卿竟然记得清清楚楚，实在匪夷所思，其人绝非泛泛之辈，这让他更加确定这个看法。

他也仔细打量寇彦卿，只见寇彦卿身高八尺，国字脸，四十多岁，胡须飘洒，语音洪亮如钟，足见丹田之气浑厚。巍然站立，器宇轩昂，确是一表人才。他早就听说李振、敬翔和寇彦卿是朱温最信赖的宣武三杰，前二者谋略过人，寇彦卿则是勇武出众。

“寇将军，听闻将军勇冠三军，某自幼亦颇习弓刀，愿与将军领教一二，若某败于将军，自然为将军所擒，如何？”裴复没有直接回答寇彦卿的问题。

“好！拿不住你，寇某枉称宣武神王！”寇彦卿“神王”的诨号，原是朱温送的。某次寇彦卿躬擐甲胄，乘乌骓马，冲杀于阵前，朱温见寇彦卿威风凛凛，遂赞曰：“真神王也！”

裴复冷笑一声，缓缓抽出刀来，冷森森的白鹿刀瞬间闪出一道寒气，如虹般直迫霄汉。两人似乎有某种默契，同时对方冲去，刹那间，中桥上杀气弥漫。两位洛阳高手之间的较量，又为惯看人世繁华的中桥增添一抹炫目光彩。

两柄钢刀裹挟风雨搅动狂云，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且震撼的声响。他们当初在福先寺由于多种原因，没能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今晚总算如愿以偿。两人均是自幼习武，皆有过辉煌战绩。

说起各自的优势，寇彦卿率十万兵马冲锋陷阵的能力要强于裴复，毕竟寇彦卿从自弱冠便效力于军队，至今四十多岁，经验丰富。

裴复的优势不在于领兵带队，而在于单挑行刺，短兵相接，且比寇彦卿年轻十多岁，体力上优势明显。

裴复的刀比寇彦卿的快，而寇彦卿的刀在沉而有力，各有特点。寇彦卿颇以“神王”自许，令他想不到的是，在洛阳这块地方，竟然有这样一位年轻高手，自己凭掌中刀纵横两军阵前二十余年，面对一个青年人，竟久战不下，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

两人一时竟难分高下，交战方酣，寇彦卿突然跃出一丈之外，停下来，持刀横胸，道：“寇某怕是中计了！”

“寇将军果然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