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迷团（上）（2/2）

宋筠儿放开裴复的手，换成挽住他的胳膊，裴复无奈，只得依着她。

宿羽宫里阴暗潮湿，有的地方屋顶塌陷，冬天的雪，夏天的暴雨，都会毫不留情地落进来，此时细细的春雨已经濡湿了一片，有的地方甚至聚成一小洼水。

他们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站在那里四下张望。远处是无边无际的绿色，没有一个人影，没有半声犬吠。水汽弥漫，天空阴沉。

“郎君，读过《论语》吗？”

“自然读过，大唐子民有不读论语的吗？”

“郎君最喜欢孔子哪些话？”

“很多，不同年纪有不同喜好，比如最近尤爱‘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孔子真伟大，当归功于其父母，只是不知道他们父母是谁？”

“他父亲叫叔梁纥，母亲叫颜征在。”

“他们父母有没有什么故事呢？”

“《史记孔子世家》中只说‘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此外无他。”

“野合？他们好大胆，孤男寡女在野外做羞耻的事情，不可思议，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裴复偷眼看宋筠儿，发现她双颊微红，如同宿醉初醒。

“哈哈，你想多了，野合，还有另一种含义，婚姻不合于礼，也称作野合。”

“啊，郎君好坏！”宋筠儿用拳头轻轻地打裴复的胸膛，“那第一种含义，郎君与萧娘试过吗？”

“没有。”

“其实野合也没什么，天可为被，地可为席，不过是地方宽阔些罢了，郎君以为呢？”

“嗯，筠儿言之有理，只要四周没人，跟在床上没有本质区别。”

“郎君不会想尝试吧？”宋筠儿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太清。

“不想，”裴复此时脑子里都是那天对萧娘发誓的情景，“这种天气，没有欲望。”

“那就好。”宋筠儿想了想，话锋一转，道：“郎君除复唐外，可有其他抱负？”

“复唐已足以耗尽半生心力，此外更无他求。”

“若复唐未成，郎君有意去南方，比如扬州或金陵做官吗？或许可以重整旗鼓，率江东子弟，卷土重来。”

“一切都是命，世事无常，兴衰有数，其实我何尝不知大唐气数殆尽，只是天下板荡，生灵涂炭，大丈夫岂可置身事外，茍且偷生？况且，即便南下，又岂能这么容易做官？”

“这有何难？以郎君之大才，做个金吾卫将军绰绰有余。南方各王国争雄分立，皆在用人之际，时机良多。扬州金陵离洛阳最近，郎君可以一试。”

“其实我生来就无意做官，性情散漫，喜欢在长安街巷里东走西看，走累了，找个酒馆，喝上几盅，再找个美人说说话，就很好。当然，如果哪天突然想做官了，可以一试。”

“若郎君去金陵求官，一定要告知妾，妾愿生死相随。”

“你师父下一步有何打算？继续刺杀蒋玄晖吗？恐怕以后的刺杀行动会越来越艰难。毕竟蒋玄晖的手里掌握龙武军，若加强防范，刺杀很难成功。”

宋筠儿点点头，道：“下一步有何打算，还不清楚，不过如果洛阳城有谁能够刺杀蒋玄晖，一定是我们这些幻术师。方才那些牡丹，若非用幻术使其变得极为鲜艳绚丽，那些军士又怎会去嗅呢？龙武军不骚乱，又怎会引蒋玄晖现身？换作常人，几乎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