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以爱之名之借你勇气 > ☆、生者的悲哀

☆、生者的悲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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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爸爸在他爸爸的公司当会计,不信治不了她。

果然她瞪眼,他得意。

后来他真的拍了照片,可惜从没用到过。

她仍是经常旷课翻墙去河边闲晃,但频次似乎少了些。而他觉得自己被她带坏了,因为,他在确定自己对那个产前焦虑的英语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后,平生第一次翘课了。当两个人在河堤上碰面时,场面竟然分外和谐。

她含笑地问:“你逃了什么课?”

他硬撑着镇定地回道:“英语。你呢?”

她深表同情,“数学。”

“为什么?”

“那老太太老糊涂了。如果我们班上的同学都像你就好了。那样老太太就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你还翘过什么课?”

“都有,无聊了就出来逛逛。”

“你当是看电影呢?爱看不看,出入自由。学校是你家开的?”

她扭头看他,也不争辩,眉眼弯弯,狡黠地抿嘴一笑,嘿嘿!

后来,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大声对那些被她的温顺表象蒙蔽的人们怒吼:“笨蛋!你们都被她骗了!叶晓蕾就是只彻头彻尾的小狐貍!”

要升初中了,他磨蹭了很久,拐弯抹角地求妈妈把他和她调到一个班级。其实,在学校他也不大理她,搜罗了一群半大的男孩子,他俨然是老大的派头,很是得意。可就是希望能随时看着她,最好随传随到。他只当那是他单调生活的调剂。看着她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是他上学的一大乐趣。只是这丫头还是老样子,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偶尔翘课,经常走神,心情好了顺着他几句,不好了干脆不理。

从小家境优越,人又生得好,他早就习惯了被人众星捧月地围着,捧着。除了他那个严厉的爸爸,叶晓蕾是唯一他渴望接近而又总在若即若离间不得其入的人了。虽然他自信他是最了解她真实一面的人了。这个在众人眼里笑意甜甜,温柔恬静的好学生,乖孩子,内里却是一个厌学,翘课,阳奉阴违,牙尖嘴利的坏丫头。不过,他很喜欢,就像在一款普通的飞机模型里发现一个附赠的最新游戏芯片一样,先是惊讶而后窃喜。

直到一个男生的出现,终结了他的自得其乐的臆想。他的名字叫周林宇。

夏日夕阳里,她的目光被那个清俊的男孩吸引着,看他白浪翻波,鱼龙潜底。她不再是那个浅淡的冷人儿,眉宇间多了一分莞尔笑意。

莫名的烦躁,郁闷难耐。憋着一口气,给她脸色看,她只当空气。整整一年,她和那人纠缠不清,而他整整气了一年,也郁闷了一年,终于琢磨出来两个结论,第一他喜欢她,第二他嫉妒!

生活不可逆转,无可抗拒地推动一班演员上演一出没有脚本的情景剧。

还是迷人的夏日午后,夕阳余晖里金色的池塘。

他率领一群同伴向周林宇挑战水性。前两个项目他俩一胜一负。第三个项目是比试水下憋气。

他游了两场体力耗去大半,心里惴惴的,恐怕下一场再输。看那小子弯着精瘦的小身板也在喘粗气,顺着他的视线,却看见晓蕾焦急心痛的目光。心里的火腾地窜上脑门,臭丫头,竟敢当着他的面和周林宇眉来眼去,今天不打败他,就誓不为人!

背水一战的力量果然强大,当他以为憋得够久了,肺都忍得生疼时,终于把头探出水面。同伴们一脸的失望,一片叹息声。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回头看周林宇还没出来呢。这回面子可丢大了,整个儿一自不量力,没本事还向人家挑战,自取其辱,以后再怎么混呢?

话说回来,小子是不是太能憋了,都几分钟了,还没出来。岸上的孩子们也开始嘁嘁喳喳的,从小声嘀咕,到大声不安地吵吵。不知谁第一个跳下水,接着扑通!扑通!水花四溅。

再见他,是一张平静而冰冷的脸,长手长脚,别扭地躺在地上……

那一年开学,校长的开学致辞多了两行,先讲反面典型,然后提醒学生注意假期安全,不要在野外游泳。没有温度的语言,却能杀人于无形。

脸上微痒,擡手抹一把,尽是泪水。还要有多久,才能忘记?她从未想过。也许这对于她从不是个问题。要如何才能在纠缠的记忆里彻底地剥离关于他的一切?他就站在那里,在她14岁的记忆里,一直望着她一步步离他远去。她一年一年地老去,而他,永远停留在青涩的年纪。好像探出手指就能触及的距离,无法跨越的是生死的结界。

“不是你,不是你。”她忍痛地低语,身体抖缩成一团,如垂死的小兽。

一直不敢面对的,终究被他戳穿。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被撕裂,猩红的鲜血奔涌而出,痛彻骨髓。心里却又有一丝快慰,终于不必独自忍受,要痛就索性畅快淋漓,哪怕伤口从此再无法愈合,终生带着恶意的创口。

“是我,是我,都是我的错。明明知道他已经力气耗尽,却坚持着不肯认输。那么一个从容沉稳的人,从未见他和人争执,却忘了他也不过是15岁的少年,也有执拗的时候,也会无所顾忌。都是我的错,是我胆怯地不敢开口喊停,不敢公开我们的秘密,眼睁睁地看他在我面前消失,却不肯做一点儿努力,直到彻底失去。像我这样的人,胆小,懦弱,自私虚伪,活该被抛弃背叛,活在悔恨的地狱里。这样的我,你认识吗?连我自己都不愿面对,你还要争取什么?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你值得更好的人,那不会是我。不要在为我做任何事,也不要见我,好不好?”单薄的小人再也无力承受沉积多年的悲伤和悔恨,扑倒在沙发上泣不成声。

静夜里,那压抑的哭声时急时缓,时高时低,如一把钝刀丝丝拉拉地在他的心上试炼。慢慢地走近崩溃痛哭的人,想开口,却无从说起,探手去抚,却悬在背上,迟迟无法落下。心早已被痛惜淹没,想安慰,却无处着力。自以为对她已经足够了解,一直责怪她不肯原谅。从未料到,她将自己困在自责的牢笼,捆绑的是比他那根更锋利的荆棘。

是不是应该庆幸?终于有人和他受着一样的煎熬。心里为什么又凭添一道伤口?都是为她。今晚的形势完全出乎他的计划,本已经再次接近,谁料到凭空又砸下来一道屏障。他慌了阵脚,只能暂时撤退。压抑的哭声,微颤的双肩,他闭上双眼,又慢慢睁开,艰难地起身离开。

幽暗的走廊里,他步履沉重,和书房门前的人擦身而过,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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